得咚咚响,书包砸在栏杆上噼里啪啦。每一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,阿黄的耳朵都会动一下,脑袋微微抬起,眼睛盯着门板。可没有一个脚步声在四楼半停下来。
老李家在四楼半。半层的位置,爬上来比别人多走六步台阶。阿黄记得清清楚楚。老李每次走到四楼半,都会停下来喘一口气,手扶着栏杆,发出“嘿”的一声轻叹,像是在跟自己说“到了”。然后钥匙在锁孔里转两圈,门推开,老李的脚先迈进来,布鞋底在地上蹭两下,然后弯下腰,朝它伸出手。
现在门一直关着。
第四天,阿黄开始不吃东西。
老周每天早晚来两趟。他带了剩饭,拌了肉汤,放在阿黄的碗里。碗是老李的搪瓷碗,碗底磕掉了一块瓷,露出底下黑铁的颜色。老周蹲在旁边,看着阿黄。阿黄也看着他。狗眼睛黑漆漆的,映着老周那张皱巴巴的脸。
“吃啊。”老周把碗往它面前推了推。
阿黄低下头,闻了闻。是肉汤的味道。可它闻不到老李的味道。老李盛的饭,碗沿上会有他手指按过的痕迹。老李端碗的时候总是捏着碗边,左手拇指扣在碗口内侧,会留一个浅浅的指纹印。阿黄每次都要先舔那个指纹印。可老周盛饭不会。老周把碗放在地上就走了。
阿黄又趴下了。
老周叹了口气,把碗留在那里,起身走了。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,阿黄还是趴在藤椅旁边,鼻子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睁半闭。藤椅上老李的蓝布外套搭在扶手上,袖口磨得发白。那是老李穿着下棋的外套,兜里常年装着半包烟和几颗象棋棋子。
阿黄闻着那件外套的味道,慢慢地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它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老李坐在藤椅上,端着搪瓷缸子喝茶。茶是热的,冒白汽。老李低头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,然后抬眼看见它,笑了。老李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,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,像秋天被风吹皱的河水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说,“过来。”
阿黄跑过去。老李的手落在它头顶,粗糙的手掌带着铁锈和烟味,从头顶一路摸到后背,摸得它整条背的毛都舒服地竖了起来。老李的手很暖。那双手冬天在暖气片旁边烤火,夏天在井水里浸过再摸它的脑袋,春秋不冷不热的时候,那双手就搁在藤椅扶手上,五指微微张着,像等着什么。阿黄就把下巴搁在他掌心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又说,“你要好好的。”
阿黄醒了。藤椅是空的。搪瓷缸子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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