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茶已经彻底凉透了,茶叶沉在底下,像一堆死去的虫子。蓝布外套还搭在扶手上,口袋里的象棋棋子硌在椅面上,发出轻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碰撞声。
窗外天黑了。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暗下去。阿黄站起来,走到门口,把鼻子贴在门缝上。门缝里透进来楼道的气味——水泥、灰尘、隔壁张婶家炖萝卜的味道。没有老李。
它用爪子扒了扒门。门纹丝不动。
那天晚上,阿黄没有睡在藤椅旁边。它爬上藤椅,趴在老李的蓝布外套上,把鼻子埋进外套的褶皱里。外套上有烟草味,有铁锈味,有老李身上那种说不清的、温暖的、带着一点点汗酸的气息。阿黄深深地吸着,吸着吸着就睡着了。
从那以后,藤椅成了它的窝。
老周每天还是来。他把饭放在搪瓷碗里,把水盆添满,然后蹲在藤椅旁边,跟阿黄说话。说楼下的桂花开了,说巷口的棋摊又摆上了,说老李的女儿从外地打了个电话回来,问了阿黄的情况。
“老李的女儿说,过两天来接你。”老周摸着阿黄的耳朵,“她家在城北,有院子,比这儿宽敞。”
阿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把头埋回外套里。它不懂“城北”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,老李住在这里。这里就是家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阿黄渐渐瘦了。它的饭量减了大半,肋骨一根根显出来,走路的时候后腿偶尔打晃。老周带它去巷口遛弯,它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回头望,望着四楼半的窗户。窗户关着,窗帘拉着,老李养的那盆绿萝还在窗台上,藤蔓从花盆里垂下来,在风里轻轻摆动。
有一天,阿黄在楼下捡到一片叶子。梧桐叶,巴掌大,黄透了,叶脉像老李手背上凸起的血管。它叼着那片叶子上了四楼,放在藤椅下面。它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。只是觉得,叶子落在藤椅底下,就像老李还在的时候一样。老李秋天扫院子,总把落叶扫到藤椅旁边,说“积肥”。阿黄不懂积肥,但它知道落叶是老李喜欢的东西。
从那天起,阿黄每天下楼捡一片叶子。有时候是梧桐,有时候是银杏,有时候是墙角那棵歪脖子槐树掉下来的细碎小叶子。它叼回来,放在藤椅下面。一片,两片,三片。日子长了,藤椅底下积了一小堆,干了,脆了,踩上去沙沙响。
老周看见那堆叶子,眼睛红了。他蹲下来,把叶子一片一片地码齐,放在一个纸盒里。
“阿黄,你是不是觉得,他还会回来扫叶子?”
阿黄趴在藤椅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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