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。它永远记得。
那年的冬天特别冷,垃圾桶旁边的地面结了冰,阿黄缩在纸箱子里,肚子饿得瘪瘪的。它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,母亲不知道去了哪里,兄弟姐妹们也早就散了。它是一只普通的土狗,黄白相间的毛,耳朵半耷拉着,眼睛不大,但很亮。它蹲在垃圾桶旁边,等着有人路过时掉一点能吃的东西。
然后老李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灰蓝色的工装外套,双手插在口袋里,脚步不快不慢,左脚比右脚重一点。他走到垃圾桶旁边,停下了。阿黄以为他要扔垃圾,缩了缩身子,但它太饿了,饿到没有力气逃跑。它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,看见他鬓角的白霜、冻得发红的手背、还有那双眼睛——浑浊的,带着疲惫,但看向它的时候,忽然软了一下。
老李蹲下来。
他的膝盖发出"咔"的一声,像阿黄现在右后腿的关节一样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是半个馒头,已经凉了,但还能吃。他把馒头掰成小块,放在地上,然后往后退了一步。
"吃吧,别怕。"
阿黄没有动。它看着地上的馒头,又看着老李,鼻子嗅了嗅——没有威胁的味道,只有烟草味和铁锈味,还有一点点粥的香气。它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叼起一小块馒头,嚼了嚼,咽下去。
然后它又叼了一块。
老李站在旁边看着它吃,手插回口袋里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。等阿黄把半个馒头全吃完了,他弯下腰,伸出那只粗糙的手——
阿黄没有躲。
那只手摸了摸它的头,掌心有茧,指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味,但温度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暖。老李的手掌覆盖在它头顶的时候,阿黄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。从那个瞬间开始,垃圾桶旁边的纸箱不再是它的家,"家"变成了这只手的主人,变成了他身上的味道,变成了他走路时左脚比右脚重的节奏。
"阿黄,"老李说,声音不大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给它起名字,"以后你就叫阿黄吧。"
然后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它。
"跟我回家吧。"
阿黄从纸箱子里爬出来,四条腿还有点抖,但它跟着老李走了。一步一步,踩着他左脚的节奏,从垃圾桶旁边,穿过结了冰的路面,走进那栋老旧的单元楼,走进三楼那扇门,走进一个从此以后叫做"家"的地方。
那个冬天,老李用旧衣服在阳台角落给它搭了一个窝。他把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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