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垫塌下去一小块,还是老李坐着时压出的那个浅坑。
阿黄蜷在那个浅坑里,把下巴搁在藤椅扶手上,鼻子正对着阳台漏进来的那缕阳光。暖的。它眯起眼,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坐垫,发出很轻的“沙沙”声。
这是它这些日子唯一会主动跳上去的地方。蓝色狗窝它早不碰了,阳台角落那个塑料窝积了灰,王阿姨来打扫时想把它抱回去,它梗着脖子不肯,王阿姨就叹口气,把狗窝挪到一边,没再勉强。
藤椅上能闻到最多老李的味道。坐垫的棉絮里、扶手的藤条缝里、靠背被他后脑勺磨得发亮的那一块——全是他。阿黄把脸埋进扶手边那团毛衣袖口里,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一动不动地晒着太阳,像一只把自己摊开、晾在旧时光里的小兽。
它就这么蜷着,晒了很久。
久到楼道里有人上上下下走了两三趟,久到王阿姨家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,久到阳台纱窗外的柳叶又被风卷下两片,打着旋落在窗台上。
阿黄半睡半醒间,听见了。
门底缝里,传来一声极轻的、金属碰金属的声音。
“嗒。”
不是钥匙转锁的“咔哒”,是钥匙串碰到门框边铁片的那一下——老李以前掏钥匙的时候,钥匙串上那把小铁尺总会先磕一下门框,然后才是插钥匙、转两圈半、咔哒。
阿黄整个身子一激灵,从藤椅上弹起来,后腿又“咔”了一声,但它顾不上了,四脚落地就冲到门后,前爪扒住门板,耳朵死死贴向门缝。
外面没声音了。
它屏住呼吸,连尾巴都不敢动一下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门缝里又漏进一股风,还是楼道的灰尘味、炖白菜味,没有烟草味,没有左脚比右脚重的脚步声。
阿黄扒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,前爪还搭在门上,爪尖在掉漆的门板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。
那声“嗒”,大概是楼上谁家钥匙不小心碰了栏杆。它知道。它每次都会先慌一下,再慢慢认出来那不是老李的钥匙。
可它还是每次都冲过去。
每一次都冲过去。
它把额头抵在门板上,闭了闭眼。门板凉凉的,贴着它的眉心,像老李某次冬天摸它脑袋时手背的温度——也是这么凉的,但底下藏着暖。
阿黄就那么贴了一会儿,才慢慢挪回藤椅边,重新钻到下面,把那件旧毛衣往身上拽了拽。
它今天又多叼了一片叶子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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