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叼一片,放在旁边。
它每天叼一片,有时候两片。不多,但从不间断。藤椅脚下的落叶积了一小堆,从薄薄一层变成厚厚一摞。张婶有一次想帮它收拾,阿黄挡在前面不让。张婶不明白,后来不收了。她想,也许阿黄觉得那些叶子有用。
阿黄确实觉得有用。它记得老李喜欢叶子。每年秋天,老李扫完落叶,会挑几片好看的夹在书里。老李有一个铁皮盒子,里面全是树叶——枫叶、银杏叶、梧桐叶,还有槐树叶。老李给阿黄看过,说“这片是咱们家树上的,去年落的。这片是护城河那边捡的。这片是你来咱家那天落的,那天是九月十六,我记得”。
阿黄不懂日期,但它记得老李说这些话时的声音。那个声音是软的,像热粥上飘着的一层米油。阿黄想再听一次那个声音,但它不知道去哪里找。它只能叼叶子,一片一片,堆在老李坐过的藤椅脚下。它想,叶子多了,也许那个声音就会回来。
第三件事是听脚步声。
阿黄能分辨整条巷子所有人的脚步。张婶的脚步重,后跟先着地,咚咚咚。隔壁王大爷的脚步拖沓,鞋底蹭着地面,沙沙沙。巷口卖豆腐的推着车,轮子轧过石板,咕噜咕噜。这些脚步经过门口,阿黄都不动。它趴在地上,尾巴搁在身后,眼睛半睁半闭。但有一种脚步会让它猛地站起来——轻,快,带着一点弹跳,走到门口会停一下,然后继续走。
阿黄刚开始每次都冲到门口,用鼻子拱门缝,尾巴疯狂地摇。但门缝外面只有空气,没有人。那个脚步已经走远了。阿黄等了几次,发现那个脚步从来不进门,慢慢就不冲了。但每次听到那个脚步,它还是会站起来,走到门边,把鼻子凑到门缝底下,深深地吸一口气。外面的空气里没有烟草味,没有铁锈味,没有老李身上那种混着汗和旧布的味道。但阿黄还是每次都闻。
张婶见过一次。那天傍晚,巷子里有个年轻人走过,脚步轻快。阿黄从地上弹起来,冲到门口,尾巴摇成了一个圆。它用前爪扒门,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。张婶在外面听见了,喊了一声:“阿黄,没人。那不是你爹。”
阿黄的尾巴慢慢停了。它退后两步,趴下来,把脑袋搁在门槛上。眼睛睁着,看着门板底下的那条缝。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,是巷口路灯的余光。阿黄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,直到光灭了。
秋天过了一半,天凉得快。张婶给阿黄在藤椅旁边加了一个旧棉垫子。阿黄不睡。它睡在藤椅底下,蜷成一团,背靠着藤椅的腿。藤椅的竹篾硌着它的脊背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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