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挪。它觉得这样离老李近一些。
有一夜下大雨,雨点砸在瓦上噼里啪啦。阿黄从藤椅底下钻出来,走到窗前,蹲着。窗玻璃上水珠一道一道地往下淌,外面的路灯光被水珠拉成长条,明晃晃的。阿黄看了一会儿,忽然跑向门口。它用鼻子拱门缝,用爪子扒门槛,喉咙里发出断续的短叫。张婶被吵醒了,隔着门喊:“阿黄!怎么了!”
阿黄不叫了。它趴下来,把整个身体贴在门板上。雨水从门缝底下渗进来,把它的肚皮浸湿了一片。它一动不动。
张婶后来跟人说,那天晚上,阿黄在门口趴了一整夜。早上她开门的时候,阿黄的肚皮湿透了,四条腿沾满泥,但眼睛里没泪。它抬头看了张婶一眼,然后站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水,走回屋里,趴在藤椅底下。
张婶看着地上那一摊水渍,看了很久。
“你呀,”她对着阿黄的背影说,“比你爹还犟。”
入冬之前,张婶做了件事。她把老李的藤椅搬到了院子里。
那是个大晴天,太阳暖融融的。张婶趁阿黄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盹,悄悄把藤椅从堂屋里搬出来,放在槐树底下。阿黄听见响动,睁开眼,看见藤椅在外面。它猛地站起来,跑到藤椅跟前,围着转了三圈。然后它把前爪搭在椅面上,鼻尖凑到扶手上,深深地嗅。
扶手上还有老李的味道。烟草味,铁锈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老李特有的气息。阿黄嗅了很久。然后它跳上藤椅,转了两圈,卧下来。身体蜷在椅面上,下巴搁在扶手上,就像老李还在的时候,它偶尔跳到老李腿上趴着那样。
张婶站在旁边看着。冬天的风从巷口灌进来,把槐树上的枯叶吹落了几片,打着旋儿飘到藤椅边上。阿黄看了一眼那几片叶子,没动。它闭上眼睛,蜷在藤椅里,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。
张婶转身回屋,擦了擦眼睛。
那天之后,阿黄每天都卧在院子里的藤椅上。下雨就叼着垫子躲回堂屋,天晴就出来。它守着那把椅子,像从前守着老李。落叶继续落,它继续叼,藤椅底下积了厚厚一层。张婶不再扫了。她看明白了——那些叶子不是叶子,是阿黄的话。它说不出来,只能用叶子说。
有一天傍晚,张婶端了一碗热粥出来。粥是小米粥,熬得稠稠的,跟老李以前给阿黄熬的一样。她把碗放在藤椅旁边的地上。
“阿黄,吃饭。”
阿黄睁开眼。它看着那碗粥,看了几秒。然后慢慢从藤椅上下来,低头吃了几口。吃完,它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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