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阿黄的小土包上长满了草,绿油油的,跟周围的枯叶形成鲜明对比。
那天晚上,刘婶没有睡好。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拆迁的事。她想到老李,想到阿黄,想到这棵柿子树,想到这间院子。她忽然坐起来,披上衣服,走到院子里。月光很亮,把柿子树照得清清楚楚。阿黄的小土包在月光下是一个圆圆的影子,草叶上凝着露水,亮晶晶的。小黄从藤椅上跳下来,蹭了蹭她的脚踝。
刘婶在藤椅上坐下来,抱着小黄,看着满天的星星。她想起老李以前坐在藤椅上说的话——“这院子不大,但住惯了,哪儿都不想去。”那时候她觉得这话很平常。现在她明白了。这院子不只是院子,是二十年的日子,是老李的念想,是阿黄的等待。
第二天,刘婶去找了拆迁办的人。她说她不搬。工作人员问她为什么,她说“院子里埋着一条狗”。工作人员笑了,说“一条狗而已,迁走就行了,补偿款给您加两千”。刘婶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回到家,从屋里翻出老李的旧工具箱,找出一块木板和一瓶红油漆。她把木板锯成巴掌大的一块,用砂纸磨平,然后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但每一笔都很用力——“阿黄之墓。守家二十年。主人老李。”
她把木牌插在阿黄的小土包前面,用砖头把土拍实了。小黄蹲在旁边看着,尾巴缠在爪子上,一声不吭。刘婶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看着那块木牌。红油漆在太阳底下闪着亮,像是阿黄刚来那天,老李给它煮的那碗粥里浮着的红枣。
“阿黄。”刘婶说,“你爷爷的房子,我替你守着。”
风从巷口吹进来,吹得柿子树沙沙响,吹得木牌上的红字晃了晃。一片枯叶从树上落下来,打着旋儿,落在小土包上。刘婶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屋。
晚上,刘婶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是春天的护城河,柳絮飞得满天都是,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雪。老李坐在河边的长椅上,阿黄趴在他脚边。老李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,掰成小段,一段一段地喂给阿黄。阿黄吃得很慢,每吃一段就抬头看一眼老李。柳絮落在老李的头上、肩上、膝盖上,老李也不去拂,就那么坐着,安安静静的。河面上的冰化了,水流得很缓,把柳絮一片一片地带走。
刘婶站在远处看着,没有走过去。她看见老李低下头,对阿黄说了一句话,声音被风吹散了,但她看懂了那个口型。他说的是——“慢慢吃,管够。”
刘婶醒过来的时候,枕头湿了一块。窗外天刚蒙蒙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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