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来搓了搓阿黄的耳朵:“你这狗啊,比人倔。当年你叔捡你回来,你也是这么趴门槛,一趴就是三天,你叔喂你都不吃,非得等他把碗搁门槛上你才动嘴。”
刘婶想了想:“老张,你说阿黄还能熬几个冬天?”
老张头没说话,摸了摸阿黄的背,摸了半天说:“开春得给它加营养。我那儿有几张皮子,回头我给它缝个正经狗垫子,里头填棉花,比棉褥子暖和。另外我那儿还有几瓶钙片,人吃的,掰碎了拌饭里,补补腿。”
“你那钙片过期了吧?”
“过期半年。人不能吃狗能吃。”
刘婶被气笑了:“你拉倒吧。我明天去宠物医院给它开点正经药。”
“宠物医院贵着呢。”
“贵也得去。李建军那五万块钱搁在那儿不就是给阿黄用的?”
两个人拌了几句嘴,阿黄趴在门槛上没搭理他们,耳朵一直朝着巷子口方向支棱着。风小了些,雪还在下,巷子里的脚印被新雪一层层盖住。
第二天一早,雪停了,天放晴。刘婶借了隔壁老孙家的三轮车,拿旧棉袄把阿黄裹了裹,蹬着车去城东的宠物医院。阿黄十几岁了,换算成人得七八十,兽医翻了翻它的眼皮、听了听心跳、捏了捏后腿关节,最后说:“老狗了,身体机能都在退化,后腿是骨关节炎,天冷就犯,不碍命但遭罪。我开点止疼药和关节营养膏,混在饭里喂。另外——”兽医看了看刘婶,“它这牙也不行了,硬东西啃不动,得吃软食。你们平时喂什么?”
“馒头、骨头、有时候隔壁给点卤肉。”
“骨头别喂了,啃不动还伤牙。回去买点鸡胸肉、胡萝卜、南瓜,煮烂了拌饭吃。少食多餐,一天三四顿。”
刘婶拿了药,谢过兽医,又把阿黄裹好蹬车回去。路上经过菜市场,进去买了一斤鸡胸肉、两根胡萝卜、半个南瓜。阿黄趴在三轮车斗里,被棉袄裹得只露个脑袋,路过卖肉的老赵摊子前面还抬起头闻了闻,被刘婶一把摁回去:“别看了,你现在不能吃肥肉。”
回了巷子,刘婶把鸡胸肉和胡萝卜南瓜一块儿搁锅里炖了,炖得烂乎乎的,舀了一碗搁凉了端给阿黄。阿黄凑过去闻了闻,大概觉得味儿还行,低头吃了半碗。刘婶松了口气,把剩下的搁冰箱里,跟刘胖子说了一声:“阿黄口粮以后从你那儿走,卤肉店每天剩的鸡胸肉给我留着,我按月结账。”
刘胖子摆摆手:“结什么账,每天剩的边角料本来也是扔,给阿黄吃正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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