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从兜里摸出根火腿肠,剥了皮递到阿黄嘴边。阿黄闻了闻,吃了半根,剩下半根拿爪子拨到叶子堆旁边,没再碰。
“它现在饭量小了。”刘婶看着火腿肠,“以前李大爷在的时候,每顿饭守着灶台转,李大爷切肉它蹲在脚边等,肉片子掉地上它拿嘴接。现在给它啥都吃一半留一半,剩那半截叼到椅子底下搁着。有一回我数了数,椅子底下攒了七个半截的火腿肠、三块没吃完的馒头和一小堆饼干渣——跟存粮食似的。”
沈若薇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,合上本子塞回药箱:“它在等李大爷回来吃。”
刘婶没说话,拿手背蹭了下眼角。
傍晚的时候天又阴了,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,刮得藤椅上的竹篾嘎吱响。阿黄从椅子上跳下来,叼起一片叶子往门口走。刘婶追到门口:“阿黄你上哪儿去?”
阿黄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里叼着叶子,拿爪子扒了扒门。刘婶帮它把门推开条缝,它从门缝里挤出去,顺着楼梯往下走,走得不快,后腿打滑的时候就拿前爪撑住。刘婶在后面跟着,看它下到一楼,从单元门里钻出去。
外头风大,地上落叶被吹得打着旋儿跑。阿黄在楼门口站了一会儿,嘴里那片叶子被风吹掉了,它低头找了一圈没找着,又抬头往巷子口看。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是以前老李每天遛弯的地方,老李坐树下马扎上跟人下棋,阿黄就趴在马扎旁边等。现在树下头没人了,就几个老太太在唠嗑。
阿黄在门口站了十来分钟,风越刮越冷,它转身往楼里走。上台阶的时候前爪扒住一级,后腿悠了两下没悠上去,刘婶在后头托了它屁股一把,它才上了楼。
“你这老胳膊老腿的,还天天往外跑。”刘婶跟在后面喘气,“明天别下来了,风大。”
阿黄进了屋,把刘婶刚扫过的地板又踩了一溜泥爪印。它径直走回藤椅底下,拿爪子把上午攒的那堆叶子往自己跟前扒拉扒拉,趴上去拿鼻子拱了拱,忽然停下来,耳朵支棱着朝门口转了转。
楼道里有脚步声。
阿黄站起来,拿爪子扒门。刘婶凑到猫眼上一看:“楼上小孙下班了,不是——”她没说完,阿黄已经扒拉了两下门,然后自己停住了,大概闻出来不是老李的味道,慢吞吞走回椅子底下,趴回去。
刘婶晚上走的时候把灯留了一盏没关。以前老李在的时候也这样,说是给阿黄留的,“狗怕黑”。其实阿黄不怕黑,老李就是找个由头。
夜里又下了场雨,风把窗户吹得咚咚响。阿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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