辈子也没啥出息,退休金够花,房子够住,就是太闷了。闷了二十年,后来阿黄来了。”
他摸摸阿黄脑袋。
“阿黄来了我才觉得日子有滋味。每天早上起来有狗等我喂,晚上睡觉有狗趴我脚边。下雨天知道往屋里收,出太阳知道挪藤椅。这狗什么都会,就是不会说话。”
张婶站在灶台边上没吭声,拿围裙擦了擦手。
“下回做手术,万一我下不来台——”
“李叔你说什么呢——”
“万一。”老李摆了摆手,“万一我下不来,这狗你帮我喂着。它爱吃肉汤泡馒头,馒头得掰碎了泡,块儿大了它挑。每天傍晚得溜一趟,溜到护城河桥头那个石墩子那儿,它自己要上去坐一会儿,你让它在上面坐,坐够了自己下来。下雨天别溜,它爪子沾了泥回去老蹭地毯,蹭半天蹭不干净。”
张婶把脸别过去,拿袖子蹭了一下眼睛。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。你自己回来说,我记性不好,记不住这么些。”
“你记不住也得记。阿黄指望你呢。”
阿黄听见自己名字,从地上爬起来,尾巴摇了两下。老李把它按回去。“趴着。大人说话你老实点儿。”
那天晚上老李在院子里坐到天全黑了才进屋。张婶把隔壁屋收拾出来了,铺了新床单,搁了个暖水瓶。老李进屋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,藤椅搁在当中间,阿黄蹲在藤椅旁边,没跟进来。
“阿黄,进来睡觉。”
阿黄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藤椅,没动。
“我今晚睡这屋,不走了。”老李推开门,指了指屋里的床,“你进来看看。”
阿黄站起来跟着进了屋,绕着床转了一圈,拿鼻子闻了闻床单,是张婶拿肥皂洗过的味。它趴到床脚边上,拿爪子扒拉了两下地。
“行,你就搁这儿趴着。”老李躺下来,被子拉到下巴,“阿黄,晚安。”
阿黄把脑袋搁在爪子上,眼睛没闭。它等老李打呼噜了才闭眼。
——后半夜老李咳嗽起来了。咳得急,一口气上不来,在床上坐起来咳了半天。阿黄跳起来扒床沿,老李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拍它脑袋。“没事没事,干咳,不碍事。你睡你的。”
阿黄没睡。它趴在床脚边上,拿爪子搭着老李的拖鞋。老李咳完了躺下去,翻了个身,阿黄听见他呼吸慢慢匀了。
第二天张婶过来的时候老李已经起来了,坐在院子里藤椅上喝粥。阿黄趴在他脚边啃一根新骨头,啃得嘎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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