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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,他正在车间里检查一台老旧的机床,机器的震动通过鞋底传到他的膝盖,让他感到一阵麻木。老赵悄悄地凑了过来。老赵是翻砂班的班长,四十多岁,背已经驼了,脸上布满了被岁月和烟火熏烤出的皱纹,像一张揉皱的牛皮纸。他的脸上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,那紧张不是因为劳累,而是源于恐惧。他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人,才压低声音,用颤抖的语调说:“秦……秦总,高老头让我给您这个。”
说着,老赵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那油纸包被体温捂得温热,边缘有些潮湿。他飞快地塞进秦康的手里,动作快得像是在传递一块烧红的炭。然后,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一溜烟跑回了翻砂班,弯下腰,继续干他那繁重的活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秦康心里一惊,心脏猛地收缩。他握着那个油纸包,感觉它烫手,那热度似乎能穿透皮肤,灼烧他的掌心。他不动声色地将油纸包揣进怀里,紧贴着胸口,让那热度温暖他冰冷的心口。然后,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检查机床,用扳手敲了敲几个关键的连接处,听着那沉闷的回音,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。但他的心,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他的耳膜。他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拉上窗帘,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。他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油纸包。
里面,不是他预想中的纸条,而是一张图纸。一张手绘的图纸,用的是那种最普通的黄草纸,但图纸的线条却很细,很清晰,显然是出自一个绘图高手之手,每一笔都稳如磐石。在图纸的右下角,用极小的字迹,写着一行字:“仿制,三月为期。”
秦康的心猛地一跳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仿制?仿制什么?这张图纸,是什么意思?是组织上的指示吗?是让他利用兵工厂的设备,秘密仿制这种机床?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深呼吸,然后仔细地看着图纸。越看,他心里越是心惊。这张图纸上画的,是一种精密的机床结构,其设计的巧妙和精密程度,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台德国机器。那传动结构,那刀具的角度,那对公差的要求,简直是一个奇迹,一个超越了当前工业水平的奇迹。但问题是,仿制这种机床,需要大量的特殊合金钢和高精度的加工设备,而这些,兵工厂都不具备。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一个天方夜谭。
他突然明白了“按兵不动”的含义。原来,组织上不是让他什么都不做,而是让他等待,等待这张图纸的出现。这张图纸,就是“兵”。而他的任务,就是利用自己的技术,将这张图纸,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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