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要从关内运来,去哪里弄这种主轴?那个年长的技术员,姓李,是个老实人,他搓着手,为难地说:“秦总工,这……这主轴,怕是弄不到啊。咱们仓库里翻遍了,连个螺丝钉都找不到合尺寸的。”
秦康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他的眼镜片上,蒙着一层机油和金属粉末混合的污垢,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。他看着那台沉默的磨床,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想法。这台磨床,虽然老旧,但其基础结构尚可,床身厚重,减震性尚存。如果能利用这台磨床,通过改造和修复,加工出那张图纸上所需要的精密部件,岂不是最好的掩护?而更换主轴,就是一个绝佳的借口,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向上级申请经费、采购特殊材料和工具,甚至调动人手的机会。这叫“借尸还魂”,或者叫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”。
他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,那是他在柏林实验室里发号施令时练就的气场,说:“弄不到,就自己造。我们是兵工厂,不是废品收购站。把图纸给我,我来设计。”
他的话,像一颗石子,在死水般的技术员群里激起了涟漪。自己造?一个留德博士,要自己造机床主轴?这听起来,像是天方夜谭,是痴人说梦。但看着秦康那张严肃而自信的脸,看着他那双在镜片后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,技术员们又不敢反驳。他们只知道,这位新来的总工,是个有本事的人,是个洋派人物,也许,他真的能做到那些他们认为不可能的事。李技术员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那卷沉重的磨床原装图纸递了过去。
秦康拿到了磨床的图纸。他把图纸铺在办公桌上,那张桌子是红木的,被前任日本工程师保养得油光水滑。他日日夜夜地研究,台灯的光晕将他孤独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,像一个巨大的问号。但他研究的,不仅仅是这台磨床。他常常看着看着,就会从怀里掏出那张油纸包,将两张图纸放在一起,对比,揣摩。那张神秘的图纸,就像一个幽灵,徘徊在他的脑海里,那些精密的线条和苛刻的公差,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。他必须利用修复磨床这个公开的行动,为那个秘密的仿制任务,创造条件。这需要极高的技巧,需要他在公开的图纸上,做一些微小的、不易察觉的改动。比如,在修复主轴的同时,他可以设计一个更高精度的夹具,这个夹具在修复磨床时是锦上添花,但在加工秘密图纸上的零件时,却是必不可少的。这些改动,既要能满足修复磨床的需要,又要能为秘密任务提供必要的精度和数据支持。这就像在刀尖上跳舞,在悬崖边走钢丝。每一步,都必须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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