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说出经验之谈时,立刻掏出小本子认真记录。他们开始愿意教他,愿意把那些藏在肚子里几十年的绝活掏出来,愿意和他一起,为了修复这台磨床,为了能多生产一颗子弹,多造一门炮,而共同努力。
车间里,炉火熊熊。那是冶炼金属的冲天炉,火焰高达上千度,将周围的一切都烤得扭曲变形。但这炉火,又何尝不是秦康心中的心火?这团火,驱散了哈尔滨的严寒,也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。他知道,自己正在做的,不仅仅是一项技术工作,更是一种信念的实践。他要向所有人证明,中国人,可以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双手,制造出最精密的机器。这机器,不是为剥削者制造的,而是为解放者制造的;这力量,不是用来压迫的,而是用来反抗的。
但危险,也像影子一样,时刻跟随着他,从未远离。张丽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秃鹫,在车间里盘旋。她总是以“检查工作”为名,穿着那身合体的工装,腰间的皮带扣在炉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。她的目光,像探照灯一样,扫过每一个角落,扫过秦康的每一个动作,扫过工人脸上的每一丝表情。她会突然停下脚步,拿起一个加工好的零件,放在手里掂量,那动作优雅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。然后,她会问一些看似专业,实则刁钻的问题,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枚钢针,试图刺破秦康精心编织的伪装。
有一次,张丽拿起一个秦康刚刚加工好的主轴毛坯。那毛坯在炉火的映照下,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。她仔细地看了看,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的粗糙度,然后冷笑着说:“秦总工,这个零件的精度,似乎比图纸上要求的,高了一些啊。这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工人停下手中的活,竖起耳朵听着。
秦康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他知道,张丽是在故意刁难,是在找茬。这个主轴的精度,是他故意提高的。因为那张秘密图纸上的核心部件,对精度的要求近乎苛刻,而现有的磨床根本无法达到。他必须用修复磨床这个公开的幌子,通过提高这台磨床的精度,来掩护那个秘密的任务。张丽的这句话,正中他的要害。如果他承认是自己提高了精度,那就是“不合时宜”,是浪费宝贵的战略资源,是“书生气”作祟;如果他否认,那就是欺骗上级,是隐瞒不报。
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反射着炉火的红光,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。他接过主轴毛坯,放在手里掂了掂,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,然后用一种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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