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。
那天晚上,风雪停了,但寒意更甚。秦康又一次来到了段平的面馆。面馆里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炉火燃得正旺,驱散了屋外的严寒。段平给他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,汤浓肉烂,碗底,依然卧着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。秦康吃着面,看着段平那张憨厚的脸,低声说:“今天,厂长来了。”
段平正在揉面,听到这话,手上的动作没有停,只是憨厚地笑了笑,那笑容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:“嗯,我听说了。高老头说了,这一步,走对了。他说,你这小子,关键时刻,稳得住。”
秦康点了点头,心里一阵感慨。他想起了高飞。那个扫地的老头,就像这面馆里的炉火,平时看不见火焰,却一直在默默地燃烧,提供着温暖和力量。那场“事故”,就是他织下的网,帮他过滤掉了危险,也帮他赢得了生存的空间。
“高老头……他最近怎么样?”秦康放下筷子,问道。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段平的笑容,收敛了一些。他停下揉面的动作,低声说:“他……咳嗽得更厉害了。那天晚上去刻字,在车间里受了寒,又累着了。但他不让说,更不让告诉你。说这点小病,扛扛就过去了,别让你分心。我给他熬了几次姜汤,他喝了,好歹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秦康的心,猛地一揪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拧了一把。他想起了那个佝偻的背影,想起了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,想起了那把在风雪中扫地的破扫帚。那个老头,为了自己,为了组织,为了那台看不见的机床,付出了太多。他的身体,就像那台老旧的磨床,已经在超负荷运转。他放下筷子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好的小纸包,递给段平。那纸包里,是他在保卫科事件后,省吃俭用攒下的半个月工资,还有几片从黑市上高价买来的消炎药。“这里面,是半个月的工资,和一些消炎药。你帮我交给高老头。就说……就说一个后辈的心意。让他务必保重身体。”
段平看着那个纸包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他接过纸包,那分量沉甸甸的,不仅是钱,更是同志的情谊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哽咽:“秦总工,高老头知道了,一定会高兴的。他常跟我说,你是个好苗子,就是性子太急,像匹烈马。现在,他可以放心了。他说,这匹马,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跑,什么时候该停了。”
秦康摇了摇头,说:“是我该谢谢他。没有他,我早就完了。我这条命,是他给的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月亮出来了,清冷的月光,洒在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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