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排,胖乎乎的脸上堆着笑,那笑容油腻得像他身上的猪油。他一边鼓掌,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全场,像一只看守着食槽的肥猪,警惕着任何可能来抢食的同类。秦康的功劳越大,他的政绩就越显赫,但与此同时,这光芒也越可能灼伤他的眼睛。
在礼堂的最后一排,最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,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。他穿着一件油乎乎的黑色棉袄,那棉袄的颜色,和地面上的油污几乎融为一体。袖口磨出了白花花的棉絮,像冬天里没来得及融化的残雪。脚上是一双用废旧轮胎皮和麻绳缝成的“片儿鞋”,鞋底厚得夸张,走起路来悄无声息。他缩在椅子里,背驼得很厉害,仿佛一颗被霜打蔫了的核桃,随时会从椅子上滚落下去。这就是高飞,厂里的清洁工,秦康的“上级”,代号“财神”。
此刻,高飞那双浑浊的老眼,正死死地盯着台上的秦康。他也在鼓掌,手掌拍得又慢又轻,像在给一具尸体入殓,那声音几不可闻。但他的心里,却在翻江倒海,骂声一句接着一句,像一串串从枪膛里退出来的哑火弹,卡在喉咙里,不上不下。
“小兔崽子……刚断奶的牛犊子……你懂个屁的‘意志胜利’!”
高飞心里在咆哮。他想起了三天前,那个风雪交加的深夜。他借着上厕所的名义,溜到秦康办公室的窗下。那扇窗户,就是秦康刚来时,被他故意留了一道缝的那扇。他从窗缝里,塞进去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只有四个字,是他用指甲蘸着锅底灰写的,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:“按兵不动”。
这四个字,是死命令。当时局势不明,常伟的特务网正在收紧,张丽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工厂的每一个角落。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高飞让秦康停下来,是为了保护他,也是为了保护整个潜伏小组。可这小子倒好,不仅没停,反而搞出了这么大动静。百分之三十的效率提升,这简直是在黑夜里点了一把火,生怕别人看不见。这火光,不仅会引来飞蛾,更会引来那些嗜血的蝙蝠。
“显摆……就知道显摆!柏林回来的博士了不起啊?技术过硬就能横着走啊?”高飞在心里骂着,牙齿咬得咯咯响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阵抽搐。他想起了秦康刚来时的样子,穿着那件扎眼的英式风衣,眼神里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骄傲,像一只刚长出羽毛就想飞上枝头的雏鸟。他以为这小子能沉得住气,像一块埋在土里的金子,不发光,只等待。没想到是个炮仗脾气,一点就着,而且炸得惊天动地。
可是,骂归骂,高飞心里那股子气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