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丝一毫的波动,就像是在看一件摆错了位置的、毫无价值的物品。她看着李雪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,看着那两条朴素的辫子,看着那张不施粉黛的脸,看着那卷摊开的、粗糙的牛皮纸图纸,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讥讽。那讥讽一闪即逝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,但李雪却清晰地感觉到了,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对“贫穷”和“朴素”的厌恶,一种高高在上的、对“低等生物”的打量。张丽的视线在李雪的脸上停留了足足有三秒钟,那三秒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,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,连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。然后,她那鲜红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,那不是一个笑容,那是一个嘲讽的、残忍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弧度,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,在李雪面前,缓缓绽放出了它最恶毒的花瓣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,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存在,她的权力,以及她对这个闯入者的、毫不掩饰的蔑视。那支香烟,在她嘴角的颤动下,燃起了一圈暗红色的微光,像是一只恶魔的眼睛,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李雪依旧没有抬头。她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两道几乎要将她刺穿的目光,也没有听到那几个技术员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。她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面前那张摊开的图纸上。那张图纸上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线条、符号和数字,那是她用无数个日夜、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,是她智慧和心血的结晶,也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寄托。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的一条曲线,指尖冰凉,但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时,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和踏实。那条曲线,是她反复计算、修改了无数次才确定的,代表着一种全新的、更高效的传动结构,是她对抗这个荒谬世界的一把利剑。她能感觉到张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,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敌意和压迫感,但她的心,却像一口深井,波澜不惊。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在敌人的眼皮底下隐藏自己的情绪,如何在最危险的时刻保持绝对的冷静。她知道,此刻的任何一丝慌乱,任何一次抬头,任何一眼对视,都是对敌人的示弱,都是对自己信仰的背叛。她不是在与张丽这个人较量,她是在与一种代表着腐朽、堕落和残暴的势力对抗。她的沉默,就是她的盾牌;她的专注,就是她的长矛。她用这种近乎顽固的、对工作的投入,在张丽那强大的气场面前,筑起了一道无形的、坚不可摧的城墙。那几个技术员看着李雪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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