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了地上,肥硕的身躯砸得脚下的地板都发出一声**。眼泪和鼻涕瞬间混着脸上的油污一起往下流,在他那张油脸上冲出两道肮脏的沟壑。“他们……他们说是用来润滑民用纺织机械的,我……我一时糊涂,鬼迷心窍,我不知道那是军用的啊!我真的不知道!”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,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、绝望挣扎的狗。
“不知道?”关明又逼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那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,像一座即将倾塌的山,压在赵福身上。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低得像是从地狱的缝隙里钻出来的,却更加危险,更加令人毛骨悚然,像一条毒蛇在吐着信子,舔舐着猎物的伤口。“赵福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我告诉你,常局长早就盯上你了,盯上你这铺子好几个月了。你说你是被蒙蔽了,那好,你现在就去局里,当着常局长的面说,看他信不信你这鬼话。通共,这罪名,你担得起吗?你这一家老小,是跟着你一起拉到城外去枪决,还是充军为奴,发配到漠河去挖矿,你想清楚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赵福那彻底瘫软、如同烂泥般的躯体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,“当然,我关明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你是个生意人,无非是图个财。今天我来,也不是为了抓你。我只是觉得,与其让你这颗没用的脑袋被常局长砍了,不如……让它还能派点用场。”
“我……我派用场!我派用场!”赵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从地上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,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和活下去的渴望。“关探长,您……您高抬贵手,只要您肯保住我这条贱命,让我做什么都行!我给您钱,我所有的钱都给您!不,我给您当牛做马,我……”他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,趴在地上,用那双油乎乎的袖子,胡乱地擦拭着关明那双沾着雪泥的皮鞋,留下一道道污秽的痕迹。
关明任由他擦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微微俯身,凑近赵福的耳朵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钱,我不要你的脏钱。我要你做的,很简单。从今天起,你这铺子里进出的每一滴油,卖给每一个人的每一分货,我都要知道。尤其是‘鸿发号’,他们什么时候要油,要什么油,给谁送去,你都要第一时间,悄悄地,告诉我。你做得到,你和你一家老小的命,我保了。你做不到,或者敢耍半句花招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冰,“常局长那里,我自然会‘如实’汇报。到时候,你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。”
赵福浑身一颤,他听懂了。这不是保命,这是让他当卧底,当眼线,在刀尖上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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