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油纸包了三层。他温酒的时候,用热水隔着壶烫,水温控制在六十度左右——这是他从一本旧书上学来的,花雕温到六十度,酒香最浓,酒劲最柔。酒壶是紫砂的,壶嘴细细的,倒出来的时候,酒线不断,像一条琥珀色的丝线。
还有一碟五香花生米。花生米炸得金黄酥脆,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盐粒和花椒粉。段平炸花生米的时候,油温控制在四成热,炸到花生米在油里开始"噼啪"作响就捞出来,余温会让它继续变脆。这是他做了十几年面馆练出来的手艺。
一碟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牛肉。牛肉是牛腱子,先用酱油、料酒、八角、桂皮卤了两个时辰,然后捞出来,放凉,再用快刀切成薄片。每一片都薄得能透光,纹理清晰,像一片片暗红色的大理石花纹。
都是王捷爱吃的。段平知道王捷爱吃什么,不爱吃什么。王捷爱吃花生米,但不爱吃炸得过了火的,因为会苦。王捷爱吃酱牛肉,但只吃牛腱子,因为牛腱子有筋,有嚼头。王捷爱喝花雕,但只喝温的,因为凉酒伤胃——这是他亡妻活着的时候告诉他的,他一直记着。
段平把这些东西放在一个托盘上,端着,走到王捷办公室门口。他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王捷闷闷的声音:"进来。"
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办公室不大,一盏台灯亮着,灯光昏黄,照在桌上那堆文件上。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,最上面一份是钢材损耗报表,密密麻麻的数字填满了格子。王捷坐在桌子后面,埋在一堆文件里,眉头紧锁,一脸疲惫。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他的领带松了,衬衫领口敞开着,露出里面灰色的背心。
段平没说话,只是把托盘放在桌上,把酒壶、酒杯、碟子一样一样地摆好。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做一件仪式。酒壶放在王捷右手边,酒杯放在酒壶旁边,花生米和酱牛肉放在王捷面前。摆完之后,他后退一步,低着头,等着王捷说话。
王捷没抬头,只是"嗯"了一声,算是知道了。他的眼睛还盯在报表上,手里握着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那支钢笔是派克牌的,黑色的笔杆,金色的笔尖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这支笔是他升副厂长的时候发的奖品,他一直用着,笔杆上磨出了光泽。
段平默默地退了出去,带上了门,把那一声沉重的"咔哒"留在了门内。
那声"咔哒"很轻,但在段平听来,像一声枪响。门关上了,他和李雪,还有那张图纸,被隔在了两个世界里。一个世界里,王捷坐在文件堆里,喝着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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