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细微的电弧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。
蓝色的。紫色的。像闪电。像那道撕裂黑暗的闪电。但很小。很小。像一颗火星。像一根火柴头上的火。像一只萤火虫的屁股。在那片惨白的月光里,在那片死寂的厂房里,在那台老机床的底座旁,那点蓝色的、紫色的光,闪了一下。然后灭了。像一声叹息。像这世道里,无数声叹息中的一声。
他没有剪断。
他手里有钳子。高飞的钳子。那把生锈的、但锋利的、能剪断电线的钳子。他可以用它。像高飞剪断那根主电缆一样。咔嚓一声。干脆。利落。把那根火线剪断。把那股电流切断。把那个按钮和那些炸药之间的连接,彻底断开。
但他没有。
他选择了最危险、最考验技术的"引流"之法。
剪断,可能引发电火花。电火花可能溅到那箱打开的雷管上。雷管可能爆炸。爆炸可能引燃那三百箱***。那三百箱***可能把这整座厂区炸上天。炸成一个巨大的、冲天的火球。炸成一场能照亮半个哈尔滨夜空的、盛大的烟火。炸成灰。炸成空气中看不见的铁屑。
而引流,则是将那致命的电流,悄无声息地导入大地。
大地。这脚下的土地。这片被冰雪覆盖的、冻得硬邦邦的、像铁一样的土地。他把那根火线,搭在那根铜管上。铜管连着机床。机床连着地基。地基连着大地。电流从火线里流出来。流过铜管。流过机床。流过地基。流进大地。像水。像一条小溪。像一根血管。那股致命的电流,被引走了。被导走了。被送进了大地深处。送进了那片永远不会爆炸的、沉默的、冰冷的、黑暗的泥土里。
让引爆器变成一块废铁。
那块黑色的铁盒子。那个按钮。那个圆形的、金属的、像一颗子弹一样的按钮。赵秃子按下去。再按下去。疯狂地按。但什么都不会发生。因为电流不在了。因为信号断了。因为那根火线,那根连接着死亡和生命的线,被搭在了一根铜管上。被导入了大地。被送进了那片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泥土里。
他做到了。
秦康的手指松开了火线。那根黑色的线,搭在铜管上。搭得很稳。像一根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钉子。像一根被刻进铁里的线条。像那些微米级的、永远不会被磨灭的、冰冷的、沉默的、但永远在那里的字。
他做到了。用他的技术。用他那双在铁里刻下字的双手。用他那双握了半辈子刻刀的手。用他那双摸了半辈子机床的手。用他那双在这座工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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