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旧巷的灰白残日尽数敛入层云深处,废窑地界的柴火燃得温煦正好。柳婆婆坐守窑外灶台,三度更换清水,陶罐之中弃了平日粗粟,唯存珍藏的老姜与干薄荷,在沸水中浮沉舒展。赤红火舌轻舐锅底,辛辣与清润两股热气交融升腾,漫入暮色四合的天地。姜片翻卷舒展,细碎沉渣静静铺沉锅底,一抹暖润暖色覆于静水之上,悄然消解连日萦绕此地的沉郁寒凉。
苏砚宸倚坐窑洞土墙,将封存中州南境全域情报的玉简轻置膝前。白日穿行城南旧巷的诸般见闻,早已在他神魂中反复淬炼、历历分明:老者拇指纹路内敛的旧银戒、少年掌心层层锁死的封脉印痕、稚童泥画里那道终未合围的守护弧线、十二年前破境后骤然遁空的南疆女修、旧灵脉遗址干涸古井底的模糊残碑。
细碎线索散落如零星残页,而老者那句“门廓依旧,门槛已消”,恰似一缕韧线,将所有碎片化见闻次第串联。脉络初成,因果渐显,唯余数处关键节点待补,便可勘破落霞城百年灵脉桎梏、修士困途的完整真相。
“废窑不可久居。”
他声线清稳不高,却令窑内细碎声响尽数敛息。柳婆婆添柴的手势微微一顿,旋即若无其事地将干枯槐枝推入火膛,升腾的热气漫过鬓边白发,染出一层暖橘柔光。
“今日入城探查,我等刻意敛藏行迹,未露半分破绽。可五人结伴气度卓然,终究异于本地市井散修常态。一旦落入有心人眼底,稍加溯源追查,便会与近期落霞城的散修异动牵丝挂钩。”苏砚宸抬眸望向沉沉暮色,眸光沉敛如渊,“周玄归宗后警觉性远超预判,落霞宗巡查之力已然渗透城南、城西交界,寻常居所极易被阵盘神识锁定。我等需寻一处绝佳盲区,隐匿蛰伏、暗蓄力道,静待破局良机。”
夜烬玄默然起身,自怀中取出一卷经年摩挲的羊皮舆图,平铺于窑内平整土台。纸面边缘泛黄起毛,层层折叠的纹路经年累月,磨得发白发亮,宛若岁月镌刻的细密肌理。他指尖轻压纸面抚平褶皱,循着城西废灵脉遗址向南,稳稳划出一道匀整弧线,精准落于城南西隅错落屋舍之间。线条平直无颤,如铜丝钉入土木,规整缜密,无半分冗余。
“此地藏有一条废弃古排水渠,北接城南旧巷,南连城西灵脉旧址地下水道。渠壁经年累月沉积厚密青灰苔垢,自成屏障,可遮蔽高阶修士神识探查。自灵脉微苏以来,落霞宗重布全境巡查阵盘,唯独规避此域——地下古渠地脉始终缓缓流变,阵盘刻度无从锁定,常年留存探查盲区。”
灵绾纾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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