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晨光迟滞,层云低压,沉沉覆罩整座落霞城。天地蒙着一层灰白浅光,无晴风、无烈阳,空气潮湿凝滞,积着一场欲落未落的雨意,闷得人心绪沉敛。城南废窑青砖上的苔痕饱吸潮气,碧色沉润,卷边凝着细碎露光,静静蛰伏,与这片天地一同静待风雨来临。
砖窑之内,五人彻夜伏案,整合首轮勘录的灵脉时序、阵纹破绽与地脉损伤全貌。天光逾过辰时,堆叠的册页舆图方才尽数落定。苏砚宸执炭笔,将最后一处灵脉污染点位,与暮轻漪勘录的灵气波动曲线叠合校准。笔尖划过羊皮纸,簌簌轻响细碎无声,转瞬消融于窑洞静谧之中。
他折妥舆图收入怀中,徐徐起身。目光穿过窑顶裂缝,望向外间昏沉天色,越过断壁残垣,落向远处错落连绵的街巷轮廓,眸色沉静内敛。
“探查数据已然完备。”密闭窑洞中,他的声线愈发沉敛,“地底灵脉的纵横脉络、阵法疏漏,我们皆已了然于心。只是破局之道,不止在于天地阵纹,更在于人间人心。”
暮轻漪抬手合拢册页,指尖轻轻摩挲封面上经年累月的折痕,清音柔和:“你欲入城体察民情?”
“非仅体察。”苏砚宸转身回望四人,目光澄澈笃定,“我们驻足落霞城多日,所见多是表象,对底层修士境遇终归走马观花。秦禾笔录、柳婆婆口述,为我们搭建了事理框架,可街巷之中鲜活的众生疾苦、真实的修行困顿,我们尚未真切洞悉。今日暂搁阵纹勘测、数据推演,且入街巷,观市井百态,察众生境遇。”
阿蛮纵身跃下砖台,四道雪白狐尾在身后轻轻拂摆,姿态利落随性:“去往何处?”
“城南旧巷。”苏砚宸举步走向窑门,灰白天光斜落,浅浅勾勒出他清俊侧脸,掩不住眉宇间一丝倦色,却依旧风骨挺拔,“秦禾曾言,此处是城中底层散修聚居最密之地,亦是受敛运阵反噬最深、灵气盘剥最酷之所。灵脉微苏之后,天地灵气稍有回暖,可世人经年累月的困顿疾苦,终究难以一朝消解。”
夜烬玄默然收起手边纸稿,无需多言问询,抬步紧随其后。灵绾纾抬手拢紧素色旧斗篷,敛去周身流转的细碎星辉,褪去仙人澄澈出尘的气韵,身形轮廓骤然归于寻常,泯于市井烟火。暮轻漪叠好册页贴身收好,浅碧长裙轻扫地面薄尘,步履轻盈,随众人一同踏出窑洞。
五道身影自废窑东北侧半塌矮墙缺口鱼贯而出,身后是荒寂破败的废窑地界,身前远处,城南旧巷的低矮屋舍错落隐现,沉寂于沉沉雾色之中。
废窑与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