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巷之间,隔着一片荒芜弃地。野草疯长及膝,遍地碎砖残瓦错落,风化百年的石基棱角尽褪,静默卧于荒草之下,皆是旧时灵脉兴盛、屋舍林立的残痕。穿尽这片荒地,前方屋舍渐密,市井烟火气缓缓漫来,却无半分繁盛暖意,只剩压抑破败。
此处房舍与城中心仙门规整坊市判若云泥。夯土筑就的院墙历经风雨冲刷,沟壑纵横、斑驳剥落;黑旧瓦片覆顶,瓦缝间枯草丛生,毫无生机。门窗低矮狭小,木漆尽数脱落,朽木纹理外露,尽显岁月颓败。整条街巷沉静死寂,仿佛被天地灵气遗忘,独留一方枯涩人间。
巷中行人寥寥,皆垂首疾行,步履仓促克制。众人面色多泛青白,是常年灵气匮乏、修为阻滞积淀的疲态,眼底青翳深重,倦怠麻木浸于眉眼之间。世人连迈步都极尽收敛,唯恐耗竭体内仅剩的微薄气力。
巷口墙根之下,一名八九岁稚童赤足蹲坐,手持枯枝在泥地上细细勾画。孩童面色亦是一片青白,身形单薄、指节嶙峋,透着远超年岁的孱弱。他落笔极轻,勾画数笔便抬眸望向沉沉云天,转瞬又低头续画,全然不理周遭街巷的萧瑟死寂,只专注于掌心一方泥地,固守着心底纯粹的念想。
阿蛮途经其身侧,脚步微顿。垂眸望去,只见泥地上立着三道人形浅痕,一大两小,线条稚拙歪斜、浅淡易碎,似微风一吹便可消散。画完人形,孩童又以枯枝绕着三道轮廓,轻轻圈出一道未闭合的弧线,似想以一己之力,护住这方寸虚无的身影。
枯枝落地,孩童静静蹲坐凝望,目光执拗纯粹,静静等候,仿佛笔下虚无之人,终能起身而立。阿蛮狐尾微蜷,心底微动,转瞬敛去心绪,抬步追上前方众人,不再回望。
行至巷道中段,一间低矮土屋的门槛上,坐着一名佝偻老者。身前平铺数捆晒干的草药,品相枯槁、色泽焦黄,根须碎乱,是寻常药铺不屑收纳的粗劣货色。老者身着打满补丁的灰布长衫,衣摆磨得发白起毛,枯瘦手腕外露,腕骨凸起,一道陈年旧疤横贯其上,藏着昔年修行的痕迹。
他佝偻静坐,脊背弯折如遭长年重压,形同深埋尘土的枯木老树,仅存一缕残根维系生机,在贫瘠岁月里默然固守,不问寒暑。
苏砚宸缓步驻足,于五步之外静静伫立,目光落于那堆草药之上。最上层一捆尚带潮气,根须裹挟泥土,分明是今晨新采。他一眼便辨出其中黄精枯叶,只是这叶片干瘪蜷曲、焦黄失色,全无灵气沃土所生的暗绿金泽,唯有耗尽地力的贫瘠枯态,可见此地水土早已被常年抽灵夺运,难生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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