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行其事,无人抬首观望,唯有最年轻的修士,指尖极轻一顿,转瞬复归如常,将心底那丝微弱的共鸣与悸动,再度强行压灭。
苏砚宸眸光落于墙面草纹之上,静静凝思。七叶形制、翘叶齿痕、深扎根系,与陈老门前碎瓦划痕、旧渠弯道渗水纹路、上古地脉走向全然吻合。少年补画的地底直线,精准对应前日探明的旧渠深层结构,寥寥一笔,便将地表隐秘标记与地底古脉暗流稳稳衔接。
“先归石屋。”
他收回目光,声线沉静,众人默然随行。返程途中,云层边际透出一线极淡暖光,穿云破雾,恰好落于城南旧巷方位,将墙面草根细线映照得格外明晰,如天笔点墨,彻照地底尘封的古渠脉络。
重回石屋,灵绾纾静坐北墙旧位,引星辉灵韵缓缓流转,将一路感知的灵气异动、地脉痕迹尽数梳理归拢。那株七叶草形制特异,叶片间距、齿痕数量皆有规制,绝非寻常野草描摹,第七叶边缘的细微缺口,是刻意为之的隐秘记号,暗藏方位玄机。她将这处细节默默存档,如细针缀于古图,静待后续印证。阿蛮亦静坐默忆,将草株形态、根系走势尽数复刻于心,分毫未差。
苏砚宸背靠北墙,眸光望向屋外灰白云天,缓缓道出隐秘:“此草非寻常草木,墙上古字亦非市井涂鸦。乃是落霞城建城之前,上古采药人所用的地脉标记,用以甄别地底水源、灵草深根、古脉走向。此类符号曾见于白岭部落出土的上古陶片,本是先民寻脉的凭据,后被仙门列为禁符,废止百年,近乎湮灭。”
“少年刻意将根须画穿墙基、直入地底,其意浅显直白:真正的灵脉通路,不在地表街巷、不在世人肉眼所见之处,而在厚土之下、尘封古渠之中,隐秘潜行、未曾断绝。”
暮轻漪独坐干草堆上,银发在暗沉天光中泛着淡淡冷辉。她摊开册页,笔尖悬于纸面,迟迟未落,心底思绪翻涌。巷中万民的麻木顺从、老者的认命说辞、修士的无声妥协、少年的隐秘坚守,层层叠叠,映照出落霞城百年最沉的枷锁。
“世人皆已习惯。”她轻声低语,字句沉静却藏深意,“习惯年年递增的贡赋、日渐稀薄的灵气、滞涩难进的修行,习惯将仙门盘剥视作天道常理,将自身枯寂视作宿命本分。他们并非不知疾苦,而是将疾苦奉为天道秩序,自我驯化、自愿禁锢。老者所言‘见过太多寻脉求真者尽数陨落,存活者皆学会视而不见’,不是观世感悟,而是自我封缄的枷锁,岁岁加固、年年深锁。”
灵绾纾缓缓睁眼,眸光清透,洞穿本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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