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视作宿命本分。灵气匮乏、经脉淤堵、岁岁盘剥,皆是寻常天道运转;偶得灵泉回甘、地脉微动,反倒成了危及性命的异端。
她心念微沉,前日所见锁灵稚童,眼底尚有星火未熄、不甘未灭;陈老年迈隐忍,心底仍存执念、暗中坚守;而眼前三人,早已被百年驯化磨平所有棱角,将枷锁融作骨血,把苦难认作天道。同受压榨、同困桎梏,有人暗中死守最后一口气,有人早已自愿封死所有出路,麻木安然地困于樊笼之中。
她悄然散出一缕青木灵韵,细如晨露、无声渗透,落于桌案、青砖、茶碗残水之上,静静感知三人周身灵气流转。经脉层层淤堵、灵息步步滞涩,同量灵气入体,需耗费三倍气力运转,仅得三成微末收益。百年叠压的驯化阵纹,早已将其经脉锁作单向孔道,灵气入体便被无形抽离,仅留微薄生机维系性命,岁岁蚕食、年年耗损,直至油尽灯枯。
最令人心颤的,并非肉身桎梏,而是道心死寂。他们的顺从并非被迫隐忍,而是真心笃信,将盘剥视作天道,将麻木视作安分,将消亡视作归序。百年碾压,足以磨灭抗争记忆、消解不平之心,让众生忘却灵脉通畅之态、修行自由之本,只余顺从天命的刻板惯性,如干涸河床遗忘水声,只剩枯寂纹路长存世间。
此时,阿蛮悄然移步至暮轻漪身侧,微抬下颌,指向巷道深处一隅。
半坍土墙之下,一名十二三岁的瘦小少年正蹲坐于此,手持炭条静静作画。相较于巷口懵懂稚童,他动作利落沉稳,笔触干脆决绝,无半分犹疑。墙面之上,一株七叶草渐渐成型,七片叶瓣层次规整、叶尖上翘,叶缘齿痕细密均匀,似常年摹绘、烂熟于心。根系反复加粗、层层叠画,深扎入墙体肌理,根须末梢笔直延伸,穿透墙基,隐入地底深处。
草株旁缀着一方端正古字,笔画紧敛利落,迥异于落霞城现世通用字体,是早已被封禁淘汰的上古符号。阿蛮曾听白岭部落旧人提及,此字是上古采药人、寻矿者的专属标记,用以标注深根灵草、地底水源,后被仙门禁用,近乎绝迹,仅南疆蛮荒部落零星留存。
少年画完最后一叶,退后两步静静端详,目光在草根与墙基交接处停留两息,似忆起旧事,又似暗藏思量。转瞬便拾起碎瓦,于草根处补画一道细笔直线,穿透墙皮、直入地底,将地表画作与深埋古脉悄然相连。
落笔既毕,他置瓦归原,起身快步离去,步履轻盈仓促,似惧被巷中众人察觉。途经三名散修桌前时,他目不斜视、速速穿行,无半分停留。桌前三人依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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