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烟绕着鼻尖转了三圈,松木受潮后的酸涩味直往鼻子里钻,呛得人嗓子眼发紧。
林宇辰坐在硬木椅上,指尖摩挲着粗陶杯沿。
杯壁温热,烫得指腹发麻,但他没松手。这点热度刚好能压住掌心里那股乱窜的躁意。
对面太师椅空着。
外门长老居所偏僻,窗纸泛着霉斑黄渍,透进来的光都是灰扑扑的。屋内昏暗,桌上一盏油灯如豆,火苗被穿堂风扯得东倒西歪,影子在墙上晃得像鬼。
他此行名义是采购低阶灵草。
实则验证左手掌心那道月牙印记。
昨夜炼化婉儿残念心晶后,这枚贴着血肉的印记彻底醒了。像活物般随着脉搏跳动,还带着股刚出炉烤红薯般的暖意,烘得半边身子都酥麻。
母亲留下的棋子,沉睡三百年。
今日必须唤醒。
屏风后传来脚步声。
拖沓,沉重,膝盖骨摩擦地面的声响清晰可闻,像是老旧门轴缺了油。
一个佝偻老者转出来。灰布长衫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线头耷拉着。手里端着漆盘,上面摆着一壶新沏的茶,热气袅袅。
“让贵客久等了。”
声音嘶哑,像砂纸刮过朽木,听着就疼。
老者放下漆盘,浑浊眼珠在林宇辰脸上扫了一圈。目光停在少年过于平静的面容上,顿了半息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怕认错了人。
没寒暄。
没客套。
林宇辰放下茶杯,瓷底磕在木桌上,闷响一声。
他抬起左手。
掌心朝上,五指微张。
银白色月牙纹路在昏暗中亮起。光晕柔和却刺目,像从血肉里渗出的冷月辉光,把周遭的霉味都逼退了几分。
咣当!
漆盘砸在地上。
茶壶碎裂,滚烫茶水溅湿老者布鞋,洇开一片深色。
他没躲。
双膝重重磕在青砖上,额头死死抵住冰凉地面。整个人伏地,肩膀剧烈颤抖,喉咙里挤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像是堵了三百年的洪水终于决了堤。
“婉儿小姐旧部……等此印,等了三百年啊!”
老人泣不成声。泪水滴落青砖缝隙,洇开一小片湿痕,混着灰尘变成泥色。
林宇辰垂眸看着地上花白的头发。
老人脊背弯得像拉满的弓,骨节嶙峋,隔着衣衫都能瞧见凸起的脊椎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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