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辰反手把书房木门扣上。
隔绝禁制落下来的时候,指尖金光闪了一下,不太稳,晃了晃才贴实。
他没点灯。
黑暗里窗缝钻进来的夜风带着股涩味,是老槐树叶子被露水沤烂的那种气息,混着桌上那张血书符纸散出来的腥甜,黏糊糊地贴在鼻腔深处,抠都抠不掉。
这味道太熟了。
熟得让人后槽牙发酸。
跟葬仙崖底下那股子霉烂味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连那种阴湿的、往骨头缝里钻的凉意都一样。
林宇辰捏起那张从林玄风身上截获的密信。
指腹蹭过符纸边缘,毛刺扎手,像是被反复揉搓过又刻意展平的,纸张发黄发脆,稍微用点力就能捻成粉。
进门前他已经用宗主令牌的金光把这玩意儿裹了三重封印,此刻才敢撤掉外层。
上面的朱砂符文干透了,颜色暗得像凝固的血痂,笔画扭曲的地方透着股说不清的邪性,反正不是林家正统功法的路数,看着就让人不舒服。
他盯着“监察使”三个字看了会儿。
笔锋几乎要把纸背戳穿,墨痕最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神识烙印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这玩意儿压根没法正常传讯。
是个活体阵眼。
专等着吞 精血接指令的那种,每月子时自动激活,吃掉持有者一缕精血当媒介,才能接收葬仙崖那边传来的加密神念。说白了就是把人当耗材使,用完就扔。
林宇辰把符纸凑到鼻尖底下,隔着封印嗅了嗅。
腐肉发酵后的酸臭直冲天灵盖,熏得他眼皮跳了一下。
差点笑出声。
当初断剑认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,自己这所谓的“废灵根”根本不是血脉诅咒,是先祖为了保护主脉嫡系不被伪天道察觉,硬生生封印在血脉里的保护机制。
结果现在倒好,这机制被外人钻了空子,成了传递杀人指令的工具。
拿祖宗留下的保命锁当杀人刀使?
这帮人还真是会废物利用,一点都不浪费。
他把符纸放回桌面,右手食指蘸了点茶盏里的冷茶,在桌面上随手画了个圈。茶水洇开一小片,映出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晃晃悠悠的。
既然你们想看戏,那就演给你们看呗。
伪造回信不难,难的是怎么让对方相信这封信出自一个即将被灭口的弃少之手,而不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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