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发烫,鞋底传来微微的热力,远处官廨的朱红大门半掩着,门口挂着“榆次县东乡啬夫廨”的木牌,被风吹得轻轻晃荡。门内传来吏卒闲谈的笑声,混着茶水蒸汽的香气飘出来,赵宇抬手叩响了门旁挂着的铜环,清脆的叮当声,打破了街头的平静。
铜环撞在门板上,余响还没散尽,门轴吱呀一声转开,露出半个皂衣吏卒的脸,目光上下扫过赵宇,带着几分公务人员特有的傲慢:“你是什么人?来这里做什么?啬夫大人正在后堂歇息,闲人免进。”
赵宇压下心底的紧张,脸上堆出几分谦和的笑,手在袖袋里摸了摸,掏出两枚半两钱,悄悄塞到吏卒手里,指尖碰到对方粗糙的掌心,那吏卒捏了捏钱,脸色立刻缓和下来。“我是南边赵家庄的,名叫赵宇,家中长辈托我来见吴啬夫,有一件私事想要求教。”
吏卒把钱塞进腰带,侧身让开门口,带着几分随意挥了挥手:“跟我进来吧,别乱说话,大人今天心情不错,说不定就见你了。”
赵宇跟着吏卒进门,院子里铺着青石板,晒着半院粗麻布,阳光落在上面,反射出淡淡的白光,空气中飘着皂角的清苦味,混着旁边厨屋飘来的菜汤油气。正堂摆着一张公案,上面堆着户籍竹简,墨迹还新鲜,靠墙摆着两把木椅,蒙着的布已经磨得发白。吏卒让他在堂下等着,自己转去后堂通报,脚步声渐渐远了,只剩下檐下铁马被风吹得叮咚轻响,落在空荡的堂屋里,格外清晰。
赵宇垂手站在堂下,视线悄悄扫过周围,怀里的钱袋紧贴着胸口,两千文铜钱沉甸甸的,每一下心跳都能感觉到它的重量。他理了理身上借来的灰布长衫,衣角平整,没有褶皱,这是赵子安特意给他整理过的,就是为了不让吴贵看出破绽。
不多时,脚步声从后堂传过来,一个穿着藏青色吏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,肚皮微微隆起,脸上带着几分酒意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目光像两柄锋利的小刀,径直落在赵宇身上。这人就是东乡啬夫吴贵,掌管着这一片的户籍赋税,也是赵宇今夜要见的正主。
吴贵走到公案后坐下,手在公案上敲了敲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:“你就是赵家庄来的赵宇?找我有什么事?”
赵宇上前一步,躬身行了一礼,动作不卑不亢,语气平和:“小人赵宇,久闻吴大人之名,今日冒昧前来,确实有一件私事想要求大人成全。小人家中祖父,当年曾经在稷下学宫听过先生讲学,存下了几分爱书的心思,这些年兵荒马乱,家里的藏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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