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拧成了一个结:“你说什么?去齐地?我们现在自身难保,黑冰台都摸到家门口了,你居然要跑那么远?”
晨光透过林叶的缝隙筛下来,碎金落在铺满松针的泥土上,潮湿的泥土带着松脂的清香钻进鼻腔,脚下的枯枝被踩断,发出清脆的噼啪声,风穿过峡谷,带着山涧溪水的凉意,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。两人沿着山间小路往初火窟走,经过一夜的争执,气氛依旧僵硬,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。
初火窟在北坡山的半山腰,洞口被茂密的荆条和灌木丛遮住,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。赵宇弯腰拨开挡路的荆条,指尖被尖刺划破,渗出一点血珠,他毫不在意,舔了舔就继续往前走,心里翻来覆去盘算着去齐地的计划。
“稷下的书比我们这几十捆竹简重要一百倍。”赵宇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赵子安,声音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我们在这里救个十本八本,只是杯水车薪。稷下学宫是天下文脉的根,根保住了,才能有以后的枝叶繁茂。现在清理命令刚下,他们还没动手,我们赶过去,能抢出多少是多少,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错过了,就再也没有了。”
赵子安停在他对面,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:“我当然知道稷下的书重要!我跟你一样,也不想那些先贤的东西被烧了。可你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?黑冰台的密探就在镇口盯着,三天后就要搜山,我们自己的藏书都差点保不住,这个时候远行,你告诉我,我们怎么过去?过关隘要验传符,我们两个布衣百姓,跑去千里之外的齐地,一查一个准,那不就是自投罗网吗?”
他顿了顿,伸手往山洞的方向指了指:“初火窟刚建好,我们才攒了不到五十卷书,守藏组织刚有个影子,根基一点都不稳。我们走了,这里怎么办?黑冰台要是查到什么,镇上的家人会不会被牵连?姬兰若还在采药小屋帮我们打掩护,我们走了,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办?这些你都想过没有?”
松涛在耳边轰鸣,山雀被两人的声音惊起,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,翅膀扫过树叶的哗啦啦响声清晰可闻。赵宇深吸了一口带着松脂味的空气,胸口起伏着,他知道赵子安说的都对,每一条都戳在要害上,这确实是一场豪赌,输了就是满盘皆输,不仅两个人要死,还要连累一堆无辜的人。
可他忘不了史书上那一笔笔遗憾,多少经典就是因为这场焚书永远消失了,《尚书》只留下了二十九篇,《诗经》也丢了不少,还有阴阳家的著作,名家的辩论,很多都只剩下一个书名,连内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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