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着三绺长须,胡须染了点白霜,面色清癯,眼神很亮,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锐利,目光落在赵宇脸上,拱手一揖,声音清朗,带着齐地特有的抑扬顿挫。
“在下田从简,草居陋巷,久候二位大驾,失礼了。”
赵宇连忙回礼,拱手深深一揖:“晚生赵宇,这是舍弟赵安,冒昧打扰,还请先生恕罪。”他用了化名,把赵子安的字拆开,改叫赵安,这是早就想好的,防着出意外牵累家人。
田从简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门口,抬手请二人进院:“院子久没人住,脏乱得很,二位里面请,我们里面说话。”
赵宇点头,率先抬脚进院,赵子安跟在后面,进门的时候,特意回头扫了一眼巷子,那个卖菜的农妇已经不见了,担子还放在墙根,人不知道去了哪里。他皱了皱眉,反手带上院门,插好了门栓,才跟着往院子里走。
院子里确实很久没人整理,长满了野草,中间一条石板路,被野草盖住了大半,路边落满了杏叶,踩上去沙沙响,空气中带着野草发酵的酸味儿,还有旧木房子的霉味,北侧正房的窗纸糊得严实,檐下挂着一个蜘蛛网,上面沾着几片落叶,随着风轻轻晃。田从简走在前面,领着二人进了正房,正房里摆着一张旧八仙桌,四把椅子,桌面磨得发亮,靠墙摆着一个旧书架,上面稀稀拉拉放着几卷法家的典籍,都是公开允许流传的,一看就是用来掩人耳目。
田从简请二人坐下,老仆端了三杯粗茶进来,放在桌上,转身就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房门,守在院子门口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茶蒸汽飘起来,带着淡淡的茶叶香,盖过了屋子里的霉味,赵宇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叶,没有喝,放在桌上,等着田从简先开口。
田从简端着茶杯,手指摩挲着杯沿,目光落在赵宇脸上,开门见山:“赵公子从赵国来,可知我稷下学宫,如今是什么光景?”
赵宇抬起眼,迎着田从简的目光,神色平静,语气恭敬:“稷下学宫,开创百年,包容百家,是天下文脉所在,如今秦法严苛,焚书禁学,学宫毁于兵火,文脉藏于草莽,晚生不才,只想求能一脉相传,不让先贤智慧断绝。”
田从简点点头,指尖叩了叩桌面:“公子说带了家族传下来的残简,能不能让老夫一观?”
赵宇早有准备,从怀里摸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残简,递了过去。这是他们从赵国边镇带出来的,是一卷残缺的《管子·水地篇》,确实是稷下学宫流传出来的古简。田从简接过去,解开油布,慢慢展开竹简,指尖抚过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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