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好的秦法吏路不走,为什么偏要碰这个掉脑袋的差事?这年头,能保住自家性命就不错了,哪里还顾得上几卷破竹简?”
赵宇坐在树桩上,腰背挺直,目光迎着邹长老的审视,没有半分躲闪:“小子年少时,曾听先人说,稷下学宫百年,汇集天下百家,争鸣而论道,那是华夏文脉最盛的时候。现在秦法禁绝百家,要把这些先贤智慧都烧成灰,我们眼看着千年传承就要断了,心里疼,睡不着觉。就算我们只是布衣,也总得有人站出来,给后世留点种子。”
邹长老点点头,手指轻轻敲着石墩,石面粗糙,磨得他指腹发白:“说得好。那我再问问,你对当今秦政,怎么看?”
这个问题一出,田从简都绷紧了脊背,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空气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破屋顶的呼呼声。这个问题太过敏感,回答稍有不慎,不仅会丢了性命,还可能连累整个学社。
赵宇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天下一统,结束百年纷争,让百姓不用再受兵戈之苦,这是秦政的功劳。但秦法独尊法家,禁绝百家,想要把天下人的思想都捏成一个样子,这是逆道而行。水可堵不可绝,思想更是如此。现在看起来四海升平,实际上暗流涌动,苛政猛于虎,百姓心里积的怨,早晚有一天会爆发。秦政传不了万世,这天下,迟早要变。”
邹长老眼睛亮了亮,往前倾了倾身子:“哦?你怎么就确定秦政会变?要是百年不变,你藏这些书,又有什么用?最后还不是烂在地下,变成一堆朽木?”
“就算百年不变,千年总会变。”赵宇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我们做这件事,不是为了眼前,是为了千年之后的华夏子孙。他们应该知道,我们的祖先曾经有过这么辉煌的思想,有过百家争鸣的气度,而不是只能抱着法条,做一个只会服从的顺民。文明就像奔流的江河,掌权者可以筑起堤坝,暂时拦住水流,却不可能永远把水堵死。堤坝迟早会溃决,江水总会重新向东流去,我们现在做的,就是给江河留一条出路,给种子留一点水土。”
说到这里,赵宇看着邹长老,一字一顿道:“文明如江河,可暂堵不可永绝。只要种子在,总有一天能长成参天大树,开出满树繁花。”
邹长老盯着赵宇看了许久,老人的眼睛慢慢红了,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深深的皱纹流下来,落在他干净的儒袍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他抬起袖子,擦了擦眼睛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老朽活了七十六岁,看着稷下学宫被拆,看着藏书被一车一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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