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的是一处废弃的染坊,大门虚掩着,里面飘着靛蓝染料淡淡的苦味。赵宇按照约定,在门板上敲了三下,停一息,再敲两下,里面很快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门开了一条缝,田从简的脸露出来,看到是赵宇,立刻侧身让他进去。
“怎么这个时候过来?出什么事了?”田从简压低声音,把赵宇带到后院,后院堆着几个废弃的染缸,里面长着青苔,潮味很重。
赵宇拿出绢布,把荆云传来的消息说了,又说了提前行动的计划。田从简听完,脸色沉了下来,攥紧了拳头,指节都泛了白。“果然有人泄密,我之前就觉得那个张丙不对劲,天天打听我们的行动时间,没想到真的卖给了秦人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赵宇,“什么时候走?我跟你走,邹长老那边我熟,我陪你去通知?”
“赵子安已经去了,我们直接去北墙外老槐树下汇合。带上你准备好的麻布口袋,能装多少装多少,优先装简牍,帛书放在最上面,别碰坏了。”赵宇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的伤好了?能走长路吗?”
“早好了,一点箭伤算什么。”田从简笑了笑,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两个麻布口袋,又摸出一把短刀别在腰上,“走吧,我跟你走,邹长老那边我也熟,如果赵子安没找到,我去叫门。”
两人出了染坊,沿着小巷绕到城北城门,翻城墙出去,城外就是一片乱葬岗,荒草长得比人还高,夜风穿过坟头,发出呜呜的声响,带着腐烂草木的味道。赵宇和田从简顺着荒草里的小路往北走,半个时辰后,就到了稷下学宫旧址北墙外的老槐树下。
老槐树已经活了几百年,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合抱,枝桠伸展出去,遮了大半个空地。赵子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,邹长老拄着拐杖站在他身边,周虎和陈石跟在后面,两个人都背着麻布口袋,腰里别着短刀,精神头很足。邹长老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褐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很深,听到赵宇说计划泄露,要提前行动,他反而笑了,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。
“我活了七十多岁,看着稷下学宫从百家争鸣变成现在这一片荒地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既然章邯要拿我们,我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,把书先拿走,让他扑个空。”邹长老声音不高,却很沉稳,一点都看不出慌乱,“我信赵先生的判断,说什么时候走,就什么时候走。”
赵宇看了看天,乌云正好遮住了月牙,天地间一片漆黑,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,正好敲了子时。“时间到了,走。”
一行人贴着墙根走,稷下学宫旧址现在是秦兵警戒的区域,外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