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地上的老仆,忽然微微一顿。
他像是猛然想起一桩旧事,重重磕了一个响头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只是……老奴还有一事不敢隐瞒。雁归谷突围那一夜,少主为了掩护残部脱身,亲自断后,那支重箭,本是射在右肩。后来紧急包扎,辗转求医,伤口移位,最终那道弯月疤痕,落在了左肩。此事,世间知晓者寥寥无几。”
整座大殿,骤然死寂。
魏慎脸上那一抹即将得手的喜色,瞬间僵在原地。
他事先反复盘问老人,却从来没有听过这一段曲折。
柳嵩垂在袖中的手指,悄然一紧。
萧珩瞳孔微微一缩,心底掀起巨大波澜。
就连高位上的皇帝,身子也微微前倾。
魏慎强压下心底的慌乱,厉声追问:“老人家,此话当真?你可知道,金銮大殿,妄言乃是欺君重罪!”
老仆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玉砖,语气笃定无比。
“老奴不敢欺瞒天子。那一夜血火冲天,军医仓促处理,牵拉皮肉,疤痕才换了位置。这件秘事,当年只有秦府极少数心腹知晓。若非老奴贴身伺候多年,根本无从得知。”
这一句话,直接将整桩指证,变得扑朔迷离。
原本清晰无比的标尺,忽然多了一层旁人不知的变数。
谁也说不清,真正的秦惊羽,伤疤究竟从何而来。市井流传的箭伤,官府搜寻的箭伤,和老人口中这一段曲折,到底哪一个才是真。
朝堂之上,局面瞬间僵持。
魏慎方才那一股孤注一掷的气势,被这突如其来的补充,硬生生拦了下来。
他筹谋整夜,准备好所有说辞,唯独漏了这一桩深埋多年的细节。
天子眉头紧锁,指尖反复摩挲龙椅扶手。
“此事太过重大,不可仓促下旨。”帝王缓缓出声,“人证暂且安置宫中别馆,好生照料。彻查京中士子一事,暂且搁置,容后再议。”
一道口谕,直接驳回了魏慎最核心的诉求。
魏慎喉间一涩,想要再争辩,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。
今日这一场他赌上全部身家的当庭指证,没有一击致命,反倒生出了巨大的疑云。
金銮殿上风波翻涌之时,二皇子府的书房之内。
苏砚听完暗探飞快带回的完整朝报,缓缓闭上双眼。
那一桩伤疤移位的隐秘,是瀚海楼多年前,便提前埋下的后手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