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压落洛京,满城风凉。
诏狱死讯传入二皇子府时,庭院里刚好一阵落叶卷地而过,沙沙声响,衬得整座偏院死寂如潭。
萧瑜身子一震,眼底骤起寒芒。
“暴毙?好好的囚室重犯,骤然暴毙?”
不是病死、不是刑伤复发,偏偏在口供落地、卫凛卸权、萧珩幽禁的关键节点上死得干干净净。
谁都听得出来,这是杀人封口。
周石垂首,语声沉冷:“诏狱值守记录完整,入夜无外人提审,无刑讯加身。狱卒巡查之时,人还安稳,三更再查,已然气绝。观镜司给出定论——狱中寒重,旧伤迸发,猝然亡故。”
一句旧伤猝亡,轻飘飘抹去所有痕迹。
干净、利落、不留破绽。
苏砚静坐灯下,薄披风覆肩,眉目清淡无波。
可他指尖微微扣住榻边木沿,指腹泛出极浅的青白。
这细微一动,是他连日来唯一外露的情绪。
“魏慎胆子,越来越大了。”他声线很轻。
从前柳嵩布局,尚知借法、借规、借朝堂名义。
如今局势占优,已然敢在天子诏狱之中,私杀重证,一手遮天。
萧瑜胸口郁结难平:“人一死,那所谓‘河西银钱接济’的口供,便成了死无对证!魏慎这是刻意销毁证据,让我们连翻案的凭据都彻底抓不住!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
苏砚抬眸,眼底沉光乍现。
“人活着,口供是刺,扎在萧珩、扎在禁军身上。”
“人死了,口供作废,刺便没了。”
萧瑜一怔。
“律法之中,单一口供,无人证核对,不可定罪。”苏砚缓缓拆解,“如今招供之人暴毙,死无对质,那一页供词便是废纸一张,再不能拿来构陷皇子、牵连禁军。”
柳嵩求快、求稳、求斩草除根。
却在极致的贪心之中,亲手废掉了自己唯一的明面罪证。
这一步封口,看似绝杀,实则自断凭据。
周石瞬间恍然:“先生是说……这名副将一死,之前套在七皇子与卫凛将军身上的嫌疑,反倒轻了?”
“轻,却未消。”
苏砚语声冷静,看透利弊两端。
“陛下心里的疑,不会因为人死就散去。可朝堂律法的罪,已经落不到实处。柳嵩苦心编织的网,明面破了,只剩暗处阴缠。”
他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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