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,一条窄窄的老街,夹在两栋翻新高楼中间,像一块被时代遗忘的旧补丁。街尾开着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店,没有招牌,没有灯箱,门口只摆着一张褪色的木桌、两把竹椅。
旁人路过,只当是哪家闲置的杂货小铺,无人知晓,这里是整个南城最隐秘的阴阳边界。
店内灯光偏暗,暖黄的灯泡悬在屋顶,光线柔和,却照不进墙角的阴影。墙面干净得过分,没有任何装饰,唯独靠墙立着一个老旧的桃木罗盘,盘面纹路深邃,边缘被摩挲得温润发亮,不知历经多少年月。
桌上整齐摆放着三两样简单物件:一叠黄纸、一支旧狼毫、一小碟朱砂,朴素简陋,却自带一股肃静气场。
沈砚坐在桌后,身形清瘦,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,眉眼温润,气质干净平淡,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,像是普通的市井青年,毫无出奇之处。
没人会把这个看似闲散的年轻人,和玄门正统、茅山传人联系在一起。
他指尖轻轻搭在桃木罗盘边缘,指腹缓慢摩挲着盘面周天刻度,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湿漉漉的老街。细雨打湿青石板,积水倒映着昏黄路灯,波光晃动,光影斑驳。
别人看雨是雨,他看雨,看的是气。
南茅一脉,不传神通哗众取宠,只传观气、辨煞、定局、破阵之术。寻常道士画符驱鬼、踏步请神,沈砚学的,是看天地气机流转,勘阴阳风水变局,从根源拆解所有灵异诡局。
整整半个月,南城阴气沉沉,湿而不润,冷而不凝,是典型的死煞压城之象。
这种煞气最是阴毒诡异,不伤人皮肉,不扰人神智,白日隐匿无形,入夜之后悄然侵入人居阳宅,蚕食生人阳气。普通人阳气被抽干,脏腑无疾,神魂猝散,最终只会安静死去,完美契合“猝死”的定论。
普通人肉眼凡胎,看不见气机流转,读不出风水变局,只会当成天气阴沉、身体不适。可在沈砚眼中,整座南城早已被一层薄薄的、灰黑色的阴煞气场笼罩,层层叠叠,密不透风。
他缓缓收回目光,低头看向桌面上摊开的几张新闻截图和小区外景照片。
九处猝死案案发地,他全部标注过。
看似散落全城、毫无规律,东一片西一点,杂乱无章,可在风水格局中,隐隐暗合轨迹。
沈砚拿起一支细笔,在白纸上轻点九处墨点,随即抬手,笔尖轻转,连线成型。
九点相连,不是直线,不是方阵,而是一道残缺的锁阴阵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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