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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进途中,不乏低声的叹息。
“好好的寨子,一把火全烧没了……”
“往后我们又要居无定所,何处才是安身之处?”
“深山茫茫,到处都是荒林野兽,难道我们就要一辈子躲在大山里面?”
细碎的忧虑悄悄在队伍之中蔓延。没有人大声喧哗作乱,可不安的情绪如同寒雾,悄然滋生。
安护司主事察觉到人心浮动,立刻下令所有什长、伍长行动起来,穿行在民户之间,安抚劝解。
林墨也清楚,物理上脱离了官军围剿,心理上的动荡还没有消弭。若是人心垮掉,就算逃入万重深山,这支队伍早晚也会分崩离析。
趁着一次短暂休整,林墨登上一块高耸的岩石,借着微弱月色,看向脚下歇脚的长长队伍。
“诸位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沉稳有力,顺着山风传遍四周,近处的人纷纷抬头望来,消息一层层向后传递。
“我知道,大家心中不舍。伏牛旧寨,我们流血流汗,垦荒筑寨,好不容易有一处落脚之地,如今一把火化为焦土,谁心里都不好受。”
“可是大家想一想,留在谷中等待我们的是什么?是周承一千六百官军,攻破后山,前后夹击。到那时,老弱妇孺,青壮儿郎,尽数死在刀兵之下。我们舍弃房屋田地,换来的是两千条活下来的性命。田地可以再垦,屋舍可以再建,人死了,便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今日我们遁入重山,不是永久逃亡躲藏。重山广袤万里,沟壑无数,必有河谷盆地,有水有土,可以开垦,可以筑寨。只要我们人还在,规制还在,同心协力,我们便能再造一处家园。”
“现在最难走的是眼前的山路,熬过去,就有生机。各什伍互相帮扶,青壮多帮扶老弱,邻里之间彼此搭把手。熬过这几日迁徙之苦,我们寻得合适落脚之地,便可重新扎根。”
一番话说完,队伍之中低落的气氛稍稍平复。历经黄巾大乱、官军屠戮,这群流民早已看透乱世生存的残酷。性命为先,只要活着,便尚有盼头。
短暂休整结束,队伍再度拔营,继续向着大山深处挺进。
夜色缓缓褪去,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。整整一夜急行,众人早已疲惫不堪,脚底磨出血泡,浑身冻得僵硬。身后已经听不到来自伏牛谷方向的厮杀号角,代表官军的旌旗、甲胄之声彻底被层层大山隔绝在外。
可危机并未彻底远去。
后方斥候不断传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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