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山锁雾,深谷凝寒。
一轮朔风过境,伏牛深山的寒冬骤然落定。连日阴云密布,碎雪纷纷扬扬洒落群山,满山草木尽披素白,溪涧流水寒意彻骨,深谷之内温度骤降,正式迈入隆冬时节。
新寨营垒已然稳固,土墙木栅合围完整,营房井然有序,什伍规制落地生根,两千军民在荒谷之中彻底安定下来。历经弃寨奔逃、深山迁徙、破土筑营的层层磨难,众人终于摆脱官军追杀、远离战火烽烟,得以喘息休养。
可战火已远,天灾渐近。
深山寒冬,远比外界更为酷烈。山高风劲,霜雪厚重,万物凋零,鸟兽蛰伏,整片群山彻底断绝了产出生机。
最初无人在意的粮草隐患,随着寒冬深彻,彻底爆发开来,压在整座新寨的头顶。
自撤离伏牛旧寨以来,全寨粮草全靠仓促搬运的储备精粮支撑。一路长途跋涉、迁徙奔波,路途损耗、伤病供养、日夜劳作消耗巨大,原本堪堪支撑月余的存粮,短短数日便急速锐减。
深谷新营安顿之后,众人全力修筑营垒、清理山谷、搭建屋舍,无暇顾及粮草节流。所有人都沉浸在重获安稳的庆幸之中,只觉熬过战火、躲过围剿,便是绝境逢生,却忽略了深山寒冬的致命凶险。
直至深冬落雪、万物封藏,库房主事清点存粮,捧着兽皮账册,面色凝重地登上高台禀报,全寨上下才骤然惊醒,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。
“头领,库房存粮已至警戒线!”
主事声音低沉,带着深深焦虑:“迁徙带出的精粮,连日消耗大半,如今剩余存粮,严格节食、尽数节流,也仅够全寨支撑十日。十日之后,谷内无存粮、无新收、无补给,两千老弱青壮,断粮在即!”
一语落地,黑石高台气氛瞬间沉凝。
此前所有危机,皆是外敌兵戈。官军围剿、搜山追剿、前后夹击,皆是外力之险,可凭地利、军心、规制拼死抗衡。可眼下的粮草危机,是内生死局,无仗可打、无险可守,无粮,便是必死之局。
林墨接过兽皮账册,细细浏览收支明细,指尖划过一笔笔消耗记录,神色沉静如水,不见慌乱,却带着沉甸甸的凝重。
一旁巡查归来的苏烈闻言,脸色瞬间铁青:“怎会消耗如此之快?我迁徙之时,亲眼所见仓粮充盈,少说也有月余储备!”
“路途折损、伤员特供、连日筑营重体力劳作,皆是大额消耗。”库房主事苦涩回话,“旧寨通商所得余粮、采摘储备的干菜野果,迁徙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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