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吼之下,躁动的士卒稍稍收敛,可依旧怒气冲冲,彼此瞪视,胸中怨气并未消解。
老卒们觉得自己功劳被漠视,出生入死却和新人同等待遇;新附部曲觉得遭受歧视,恪守规矩却被无端贬低。两边各有道理,各有委屈。消息飞快传开,营区之中不少民夫也闻讯赶来,围在战戍营外围观望议论。流言飞速扩散,人心泛起波澜。
安护司主事得到消息,匆匆赶来,想要出面劝解安抚。可这是战戍营内部军功待遇矛盾,牵扯旧勋与新附两大群体,简单几句安抚言语根本压不住积怨。处置稍有偏颇,便会得罪其中一方,动摇整个战兵根基。
事态已然失控,只能上报林墨。
片刻之后,林墨接到通报,快步来到战戍营空地。
风雪晚风拂动他身上粗布棉袍,望着眼前对峙的两拨部曲,围观聚拢的军民,喧哗嘈杂的场面,他脸上不见暴怒,神色沉静。
喧闹的人群见到头领到来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对峙双方各自低头,可胸膛依旧起伏,心中愤懑未平。
场中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在等待林墨决断。老卒暗自期盼头领念及旧情,体恤浴血苦功;新附部曲心中忐忑,担忧头领偏袒老部下,定下不公的裁断。
林墨没有立刻定罪,也没有急于评判谁对谁错。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名士卒,开口,声音清晰传遍全场。
“方才争执,我大致听得分明。老部曲随我历经血战,九死一生,才有今日山寨,这份苦功,我从未忘记,全寨上下都不会忘记。”
此言一出,一众老卒神色稍缓,心中的委屈得到一丝慰藉。
可话音一转,林墨看向另一边新附青壮:“但功劳,不等于特权。旧寨浴血是功,入寨之后戍守隘口、修筑营垒、巡山警戒,同样是功。战戍营的规矩,以职守定粮饷,不以入寨先后分高低。只要同在部曲编制之内,承担同等戍守、同等风险,便该享有同等供给。”
“若是只凭入寨早晚划分尊卑,老卒恃功骄纵,轻慢后来之人。久而久之,新附之人心中寒心,上下离心。两千军民本就来自五湖四海,若是分出三六九等,彼此隔阂猜忌,不用官军来攻,我们自己便先行内乱瓦解。”
老卒之中那名刀疤屯长上前一步,依旧心有不甘:“头领,我等并非贪图厚禄。只是出生入死,眼睁睁看着后来之人与我们一般待遇,心中实在难平。难道昔日流血,便一文不值?”
“浴血不会一文不值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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