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定,室内陡然陷入一片死寂!
刘乞将额头重重抵在地面的席子上,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,就那么匍匐着,等候刘义真的决断。
而刘义真此刻,心头确实是骤然一惊,仿佛有一盆冰水从脊梁骨直浇而下,让他方才吃下鱼羹所积攒的那点暖意荡然无存。
再择新主?再立前秦?
王修和王镇恶,难道竟会存着这般心思?
不,不对。眼下最要紧的问题,不是他们“有没有”这样的心思,而是他们“能不能”做成这样的事。
刘义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脑中飞快地盘算着如今的局面。
王修担任安西将军府长史,手握关中的政务、财赋与人事大权;王镇恶担任安西将军府司马,掌管着府中及一部分关中人马的军务调度。
如果拿他那点浅显的理解来比附,这二人便是一个管着钱粮,一个握着刀剑。这两个人若当真联起手来要造他的反,要重立什么前秦社稷,事情能不能做成?
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的,令人脊背发凉的肯定!
刘义真这才发现自己先前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。
他原以为,关中最大的隐忧只是沈田子与王镇恶这两位将领之间的私怨与倾轧。
只要自己能把王修找过来,给个大棒再给个甜枣,好生安抚住这两人,让他们暂且放下芥蒂,同心协力守着关中便好。
可现在看来,事情背后分明还藏着更深的隐情?
王修和王镇恶,都是关中人。
按照刘乞方才的说法,他们曾经都是前秦的子民,王镇恶的祖父更是前秦的宰辅名臣。
如此看来,王修与王镇恶这两个北方士人出身的重臣,才更像是同气连枝的一伙。而自己和那个同样从南方来的沈田子,反倒成了被孤立在外的另一方?
“啧!刘裕这岂不是在坑老子吗?”
刘义真狠狠啐了一口,这句话说得极轻,像是含在齿缝间磨出来的,却偏偏还是让跪在一旁的刘乞听去了只言片语,察觉到了刘义真的不满。
刘义真如今大概能猜度出刘裕的一番心思。
在刘裕看来,若只留下南方出身的将领与官吏治理关中,则关中的豪族百姓必定不服,政令难以推行;可若只用关中本土出身的王修、王镇恶等人,又怕他们趁机坐大,割据自立。
于是他便干脆便取了个和稀泥的法子,让南人北人互相掺杂,互相制衡,以为这般就能让谁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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