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刺史之职。只是好景不长,慕容德去世之后,其子慕容超继位,昏聩暴虐,宠信佞臣公孙五楼,段宏屡次进谏不用,反倒被排挤出了朝堂。
再后来,便是刘裕挥师北伐,一举扫灭南燕,慕容超被押赴建康斩首,段宏便也在那场覆国之战中归顺了刘裕。
刘裕欣赏段宏的将才与忠勇,收其为太尉府中兵参军。此番北伐关中,段宏随军出征,战后又被特意留下来辅佐刘义真,名义上是安西将军府的谘议参军,实际上便是刘义真的贴身护卫。
刘义真起初听着,心中还不住地感慨——本以为这段宏只是个赵云或者典韦,但现在看来,貌似是个姜维或者王凌?
可感慨着感慨着,他忽然回过神来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等等!
段宏是慕容家的亲戚……
而自己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刘裕,正是灭了慕容氏南燕国祚、砍了慕容超人头的那个仇人。
换句话说,段宏的故国,是被刘裕亲手灭掉的。段宏的旧主,是被刘裕亲手杀掉的。段宏的旧日同僚,多半也是在刘裕的刀锋之下灰飞烟灭的。
这样的人,放在自己身边当护卫——真的没有问题吗?
段宏似乎历经了太多沧桑,一双阅尽兴亡的眼睛早就练得比常人锐利百倍。刘义真虽然嘴上没说什么,可那点心事,却明明白白地写在了那张少年面孔上,藏都藏不住。
段宏见状,也不着恼,反而微微笑了笑。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,也有几分看透了世事的坦然。
他放慢了脚步,向刘义真微微欠了欠身,温声说道:“末将漂泊半生,如无根之萍,辗转数国,所见所历皆是离乱与覆灭。如今能在太尉帐下效命,为府主执辔扈从,已是苍天待我不薄。末将不敢说旁的,唯有‘效死’二字而已。”
刘义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。
那双眼睛里有风霜,有血火,有半生颠沛留下的深重刻痕,却唯独没有闪躲与虚伪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方才的疑虑未免太过小人之心,便收回目光,沉吟片刻,又问了一句:
“那你就不想灭掉拓跋氏,给你的故国报仇?”
段宏哑然。
那张被风沙打磨得棱角分明、黑里透红的面庞上,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。他垂下了眼睑,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,却多了一股子从牙缝里磨出来的狠劲。
“臣不敢僭越造次。可若将来当真有一天,太尉决意兴师北伐,臣唯愿能亲手斩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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