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让刘义真倍感意外的是,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南行,竟连半个胡夏骑兵的影子都没有撞见!
如今负责刘义真一行防务的是段宏。
这位半生辗转数国、从河北一路杀到关中腹地的宿将,在行军布防上绝不可能犯下遗漏敌情的错失。
他的斥候撒得极开,沿途的每一处隘口、每一片有可能埋伏的林子,都提前摸得清清楚楚,段宏说没有敌踪,那便是真的没有。
这个结论让刘义真和王修都颇感意外。
马车中,王修掀开车帘,望了一眼远处寂寥无人的远处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庆幸:“主公前往新平祭祀苻坚,此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,可谓人尽皆知。新平附近又发现了胡夏骑兵的踪迹,以赫连勃勃的秉性,臣本以为他会铤而走险,趁主公北上之际出兵截杀。可如今一路行来,竟是平安无事,当真令人费解。”
窗外骑乘于马背上负责防务的段宏闻言,却是缓缓摇了摇头。
他端坐马上,目光沉稳地扫过官道两侧起伏的低矮丘陵,沉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。
“长史有所不知。那赫连勃勃虽然狡诈狠辣,却并非不知进退之人。他想来心中也是有数的——夏国骑兵固然来去如风,擅于长途奔袭,但此刻毕竟是在关中境内,不是他熟悉的河套草原。”
“王镇恶将军亲率大军驻守新平,扼住了岭北通往关中的咽喉要道。一旦我后方有风吹草动,王将军随时可以封死新平大道,将南下之敌的退路一刀斩断。”
他抬起手臂,朝车队前后那数百名顶盔掼甲、持戟而行的护卫比划了一下,继续道——
“再者,赫连勃勃必然清楚,主公出行,身边的护卫定然精良。若他派小股轻骑前来偷袭,我这三百甲士加上王将军拨来的骑兵,足以将其击退,他讨不到半分便宜。”
“可若他派大军来攻,他的大军反倒会沦为瓮中之鳖,有来无回。赫连勃勃不是蠢人,这笔账他算得清楚。想是在反复掂量之后,终究没敢动手。”
这番话条理分明,将敌我双方的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。有了段宏这个专业人士如此分析,王修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渐渐放了下来。
只是刘义真心头始终还压着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赫连勃勃这个人,又阴又狠又不要脸皮。他费尽心机在刘裕面前装孙子装了那么久,如今刘裕刚走他便露出獠牙,显然是对关中志在必得。这样的人当真会因为这点风险就轻易打消南下的念头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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