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对着王修拳打脚踢的那几名夏国骑兵,脸色霎时间便白了几分。
他们方才在王修面前是何等凶神恶煞,此刻在赫连璝面前便有多么战战兢兢。
尤其当见到王修竟然真的弯下腰去,伸手握住了那柄刀的刀柄时,几人更是两股战栗,目光躲闪,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。
王修却只是握着刀,纹丝不动。
赫连璝见状,挑了挑眉,笑道:“怎么?莫不是文人出身,连杀人都不会?”
王修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,嘴角微微一翘,随即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,不紧不慢地在刀身上轻轻一弹。刀刃发出一声清越的脆鸣,在空旷的渭水岸边隐隐回荡。
他抬起眼来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与人闲话家常:“方才听你称呼赫连勃勃为父王——如此说来,你竟是夏国王子?”
“大夏太子,赫连璝。”
赫连璝报出名号时,下颚微微扬起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矜。
他本以为这个名头多少能让眼前这位阶下囚动容,可王修面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“那你应当明白,”王修将刀柄在掌中转了半圈,却不曾举起,只是平平静静地说道,“你是主,他们是奴。奴仆所做的事,桩桩件件,都是奉了主人的号令。既然太子殿下说要向我赔礼道歉,那又何必让我去杀他们?这岂不是舍本逐末?不如——”
他抬起眼帘,那双被淤青包围的眼睛里,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:“让我在太子殿下的胸口捅上两刀,以展示你的胸怀?如何?”
赫连璝先是一怔,随即爆出一阵痛快淋漓的大笑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河岸上回荡,惊起了不远处枯枝上几只寒鸦。他笑得畅快,可其身后的士卒却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域鬼声,都纷纷低下头来。
“早听父王说过,自古以来,越是有才学的人,性情便越是倨傲难驯。就好像千里马的性子总比驽马暴躁三分,天底下的美人也都带着几分脾气。”
赫连璝收了笑声,舔了舔自己的嘴唇,眼中露出对猎物的兴趣。
“却不知,我在草原上降服过不知多少烈马!睡过不知多少美人——可偏偏,还没有尝过降服一个有才之士是什么滋味。你想求死,我却偏要让你活着。”
王修低眉垂目,语气淡漠得像是在拒绝一桩微不足道的买卖:“倘若太子殿下是抱着让我效力的念头,倒不如早些杀了我,还能多省下些口粮。我此生只认一主,你便是替我吮痈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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