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王康抬起头来,目光里带着深沉与苦涩,“可这世上的许多事,哪里是用对错两个字就能说得清的?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却是再度想起刘义真之前在咸阳门口给他说的话。
“兄长应当也察觉到了。”
王康的声音平静而克制。
“自从兄长抢先攻入长安,拿了那灭国的头功之后,那些南人将领便对兄长的态度有了变化。灭国之功,自古便是不赏之功。钟会旧事就在跟前,难道兄长忘了吗?”
王镇恶眉头紧皱:“旁人怎么想,我管不着。但你是我胞弟,你是知道我的——我王镇恶断然没有钟会之心!”
“我自然相信兄长。”
王康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低得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才能听见,那声音里有信任,也有恳求。
“可旁人呢?那些南人将领呢?沈田子呢?他们会相信吗?今日扣军粮不过是个开始,兄长若是将这两封信送出去,可就是火上浇油了啊!到那时,恐怕就不是扣粮不扣粮的事了,那是真的要兵戎相见啊!”
王镇恶一时语塞。
他想反驳,想说自己行事光明磊落无需看旁人脸色,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。
他终究不是蠢人,知道这种事自证终究无用。
王镇恶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换了一个说法,语气已经比方才软了几分:“至少主公还是信任我等的。他亲自为祖父立祠,总不可能疑我。”
“安西将军确实信任兄长。”王康点了点头,语气却更加恳切。
“可安西将军毕竟年幼。兄长难道以为沈田子那些人当真会对他唯命是从吗?”
“莫说他们,便是自诩忠臣的兄长,若是战场上突然后方一道命令传来,兄长难道不会以安西将军年幼无知的心思拒了吗?”
听到这般诛心之言,王镇恶顿时语塞,却也没有反驳王康。
显然,刘义真终究不是刘裕,不可能让他言听计从。
王康沉声道:“兄长,忍这一次吧。”
“不为别的,单单是为了报还安西将军给祖父立下祠堂的恩情,也不该将这信给发出去。”
王镇恶那张白净的面孔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。
若是换了平时,换了旁的事,以他那刚硬如铁的脾性,这口气他是断然咽不下去的!
可王康提了帮他祖父立庙的刘义真,这却让王镇恶不得不犹豫一番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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