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这便是关中啊!”
夏国的王旗在冬日的冷风中猎猎翻卷,赫连勃勃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之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闭目陶醉了半晌,方才缓缓睁开眼,那张线条冷硬的面孔上竟浮现出一丝近乎沉溺的惬意。
“已经来了不知多少回了,”他舔了舔被朔风吹得干裂的嘴唇,像是在回味什么难得的珍馐,“可每次来,都觉得这滋味当真不错!”
在他身后,一支大军正沿着汧河河谷蜿蜒南下。
骑兵的马蹄踏碎了河谷中薄薄的冰层,步卒的皮靴踩在冻得梆硬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,辎重车辆的轮轴在寒风中吱呀作响。
整支队伍从高处俯瞰,便如一条鳞甲狰狞的毒蛇,正贴着河谷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向关中腹地钻去。
“大单于,前面便是新平地界了。”有斥候飞马来报。
赫连勃勃眯起眼,朝南面望去。
新平的地形在冬日的薄雾中一览无余——城池与田野都挤在泾河南侧那条狭长的平地上,背后便是拔地而起的高山,只夹出一小段逼仄的地带供人耕种、筑城、驻军。
易守难攻,倒也算得上一处险地。
“嘬嘬嘬。”赫连勃勃那顶羊皮帽檐下的嘴巴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咂舌声,像是在逗弄什么小动物,又像是在感叹什么。
他望着那座扼守如今关中北部咽喉的城池,嘴角挂着一股轻松的笑意,“当真是个好地方啊。难怪苻坚当年走投无路的时候,偏偏跑到了这里来。”
话虽是夸这地方好,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松弛而慵懒,仿佛眼前不是一座有重兵把守的坚城,而是一盘尚未动筷的下酒菜。
“大单于!”身旁一员匈奴将领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抱拳过顶,声音里满是请战的亢奋,“末将请命——只需五千精兵,末将必然为大单于攻下新平,生擒王镇恶!”
赫连勃勃的心情被打断,有些不悦地转过头来,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那将领一番。
随后他忽然伸出双手,动作夸张地抱住自己的双臂,用力搓了搓:“对面守城的是谁?那可是王镇恶!好可怕啊!你听到他的名字就没被吓尿吗?反正我是害怕的很那!”
他用力抱紧自己,缩了缩脖子,那副模样活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被人掀了被窝。
“传令下去,就地扎营。再挑些上好的酒肉金银,给对面新平城里的王镇恶送过去,就说孤也来为他贺喜了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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