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韬双手捧着那封薄薄的帛书,在两军阵前渡过了冬日枯瘦的渭水,战战兢兢地呈递到了刘义真案头。
他跪在帐中,额头几乎贴着地面,却是对眼前这个少年有着不亚于对赫连勃勃的畏惧。
刘义真展开帛书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,面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。
他将信函往案上一搁,目光越过那几行墨字,落在华韬身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荒谬还是好笑的味道:“赫连勃勃……莫不是疯了不成?”
笑话!
自己是晋庭的安西将军,太尉刘裕的亲子,等到阿父在建康完成那桩大事,自己便是一方诸侯王,前程亮得发烫,烫得足以让任何清醒的人都觉得晃眼……
结果赫连勃勃竟大言不惭地要他改姓赫连,还说什么要将关中封给他做立业的根基?这关中本就是他从王镇恶与沈田子的刀兵夹缝里稳住的,是自己一刀一枪守下来的,哪里轮得到一个匈奴单于来“赏赐”?
刘义真将信函往案上一拍,目光沉沉地盯着华韬,吓得他几乎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帐中的毡毯里。
“要打便打,我刘义真就在渭水边上等着他。写这样的信来,岂不是徒增笑料?”
对这份莫名其妙的来信,他只当是赫连勃勃骤然丧子,气急攻心,一时昏了头。
华韬本就不是来当说客的。
他在夏国朝堂上不过是个战战兢兢讨口饭吃的降臣,既不敢违逆赫连勃勃的命令,更不敢在刘义真面前多说半个字。见刘义真读完了信,便忙不迭地要起身告辞,恨不得立刻从这顶帐中消失。
“慢着。”
刘义真忽然开口叫住了他,嘴角闪过冷笑:“来而不往非礼也。我也要给赫连勃勃回一封信,劳烦你替我捎回去。”
王修此刻留守长安,帐中能代笔的便只剩一个王买德。
刘义真示意王买德铺开纸笔,口中不紧不慢地开始口述回信。
“你且告诉赫连勃勃——若他肯将那个狗屁不通的‘赫连’姓氏重新改回刘姓,恭恭敬敬地认我为父,那我倒是可以替他上表朝廷,正式册封他为匈奴单于,让他安安分分地替朝廷镇守边塞,也算是给他一条体面的活路。”
刘义真说到此处,微微一顿,将目光转向正在提笔书写的王买德,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,可末尾却不动声色地添上了一句:“不然的话……你让他好生看看,这信上的字迹,他眼熟否?”
王买德悬在纸面上的笔尖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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