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个月在关中,当真是刀尖上走了一遭!”
沈田子将杯中椒柏酒一饮而尽,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泛着几分酒意,语气里满是感慨。
他虽没有王镇恶那般敏锐的洞察力,可赫连勃勃退兵之后,他也曾一个人对着舆图将这数月来的战事从头到尾复盘过。
结果就是越复盘便越是心惊——倘若没有刘义真,王买德那一路偏师早已悄无声息地封死了潼关与青泥,将关中与关东的联系拦腰斩断。再加上胡夏探子在暗处煽风点火,关中各地那些本就首鼠两端的降将世族,只怕早已尽数倒戈。
真到了那一步,别说像今日这般春风得意地坐在宴席上饮酒,能狼狈撤回南阳便已是邀天之幸,刘裕不来追责便是恩典了!
好在万重青山已过,轻舟正逐流而下。
虽然正式的封赏诏书尚未抵达,可刘裕受封建宋国、进宋公、受九锡殊礼——这道震动天下的消息本身,便是一道再强烈不过的政治信号。
正所谓水涨船高,他们这些跟着刘裕从京口一路杀出来的老卒,前程自不必多言。
沈田子越是琢磨这些事,心中对刘义真的感激便越深。他端起酒杯,郑重地朝刘义真敬道:“只是往后,还要辛苦安西将军继续留守关中了。”
刘义真听到这话时,后槽牙分明咬了一下,却还是将那份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,面上勉强维持着平和的笑意:“戍守国门,身死社稷,乃吾之幸也。”
沈田子表情明显一愣,随即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郑重的钦佩。
他放下酒杯,正正经经地朝刘义真行了一礼:“安西将军,果真深明大义!”
只这一瞬间,满座将领对自身那光明前途的喜悦之情都悄然黯淡了几分,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刚刚才十三岁的少年身上,目光里不再是上一次咸阳之宴的敷衍与轻视,而是发自心底的叹服。
“诸位,珍重!”
“安西将军,珍重!他日建康再见!”
这些曾跟随刘裕南征北战的骄兵悍将纷纷举杯,与刘义真道别!
元正之宴需守岁,刘义真倒也没有一板一眼地让大家正襟危坐只观歌舞,而是放任众人各行其乐。
当即就有将领掏出了从南方带来的樗蒲赌具,吆五喝六地招呼同袍下注。
据说太尉刘裕年轻时也曾沉溺此物,甚至因樗蒲倾家荡产,欠了刁逵社中三万钱久拖不还,被绑在拴马桩上示众羞辱。
后来还是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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