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这合适吗?”
王修听刘义真一开口便是钱粮两项,眼中非但没有对这番“市侩”言辞的不满,反倒露出几分欣赏。
为官做事,最怕的就是满口清谈,张嘴仁义闭口道德。
唯有将这钱粮二事给理清,才是真正做事的人。
刘义真的进步和天资,都是让王修越看越满意。
“官员俸禄之事,可以待秋收之后再作打算,只要明告诸吏,承诺彼时一并补发,他们大多也能体谅。”
“百姓总归每年都有力役之征,复耕修渠可令其自带干粮,官府只需供给耕牛器具。”
“至于新军,可许以减免赋税来折抵粮饷——家中有一丁入伍,便免其半赋,如此既能招募良家子,又不至于让府库立刻见底。”
王修不愧是刘裕亲自选中的长史,在政务上确有一把刷子。
官员群体稳定,拖一拖暂时无妨;
百姓素来忍辱负重,苦一苦也无所谓;
新卒本无根基,以减税为饵便是拔高其身份的捷径。
如此寅吃卯粮,左支右绌,虽不宽裕,至少能让关中的摊子勉强维持运转。
刘义真却咬着牙摇头:“不妥,不妥!”
“关中不比别处。这里两面临敌,又是百年未复,哪里能用寻常治理之策来管?”
“而且那长安府库之前尽数被王镇恶劫掠了一番,如今根本就是个瘸子又断了条腿,哪里只能凭着自己走路的道理?”
他越说越觉得吃亏,忽然一拍案几,抬头冲王修道:“长史,给我备笔墨!我要给宋公写信!”
王修虽不解其意,还是很快铺好了纸,研好了墨。刘义真挽起袖子,伏在案上便开始奋笔疾书。
一开篇便是满纸诉苦——
先是说自己冬夜被褥太薄,炭火不足,常常半夜被冻醒;又说自己饮食清苦,连口像样的鲜鱼都吃不上,更别提建康时那些精致点心;再写自己每日操劳军务,天不亮便起身,夜深了还在对着舆图琢磨防务,人都瘦了一圈……
王修站在一旁替他掌灯,好几次欲言又止——
刘义真半夜被冻醒倒是不假,但那纯粹是他睡相太差,老是蹬被子;鲜鱼吃不上也是事实,可那是因为他自己嫌关中河鱼土腥味太重,反倒更爱吃带着奶香的嫩羊肉;至于消瘦……那难道不是因为勤练马术而变得精壮了些吗?
可到了刘义真笔下,这些事便被写得活脱脱像是有人在虐待他这个太尉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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