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扫过今日列席旁听的三人,右金吾卫大将军韦安、大理寺卿曹秉达和承安侯李崇远,开口说道:“曹寺卿,勋贵子弟当众殴打禁军郎将,只杖八十、丢个闲职了事,日后禁军武官谁还敢约束勋贵?”
曹秉达瞬间就觉得后背泛起一片冷汗。
他有些忐忑地回道:“裴相,此案事出有因,当日李崇达是因——”
“因在何处?”
裴敏强势地打断他的话头,继续问道:“此案起于李崇达欺良霸善,强行略良家女子为奴婢,并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意轻薄,徐野身为金吾卫郎将,令其回衙门接受处置有何不妥?”
曹秉达登时哑口无言。
“裴相。”
陆敬之从容开口道:“李崇达固然有错,但徐野言语相激在先,因此李崇达此举只是激愤而为,且承安侯府愿以重金赎罪。如今勋贵尽皆观望,倘若我等判罚过重,恐勋贵离心,皇上亦不愿见到此等局面。”
早前天子便让黄林来政事堂传过话,此案该如何判就如何判。
“如何”二字自然值得深究,却难不倒政事堂的相公们。
以天子一贯息事宁人的态度,能给徐野一个交待便罢了,无需弄得朝局动荡。
听到陆敬之这番话,列席旁听的李崇远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知道裴敏对勋贵们的态度不友好,认为极其庞大的勋贵阶层是大周江山的蛀虫,夜以继日地啃噬着社稷的血肉,但凡勋贵犯事落到他手里很难讨得了好。
然而政事堂从来不是裴敏的一言堂,起码陆敬之不会任由他随心所欲。
此刻陆敬之率先开口反驳,另一位宰相宋京开口说道:“陆相言之有理。李崇达动手有错,可徐野并非毫无责任,尤其是他几次三番提到成国公,李崇达身为人子,岂会无动于衷?倘若因为此事对李崇达穷追不舍,那以后谁都可以先手挑衅,逼得对方忍无可忍,如此一来岂不会天下大乱?”
宋京的表态在很多人意料之内。
只因他的本官是兵部尚书,大周中枢文职之中,唯一由勋贵们把持的堂上主官,也是政事堂中唯一和勋贵们关联极深的宰相。
接下来又有几位宰相开口,大意都是两边都有错,徐野固然不需要担责,也不宜对李崇达判得太重。
李崇远的心情愈发放松,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韦安,却见这位大将军老神在在,似乎根本不在意最后的结果。
裴敏环视众人,忽地抬手敲了敲桌案说道:“诸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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