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宿舍,他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了当天比赛的时间,顺便写了一句“最后两圈为什么特别难”。这个本子延续了他从小记录问题的习惯,里面什么都有,数学题、从书上抄来的句子、某个突然想到的问题,有时甚至还记食堂哪一道菜难吃。
写到最后,他不知道为什么,又在下面写了两个字。
江遥。
写完以后,他自己看了一阵,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思。“易”是容易的易,“凉”是凉水的凉,连起来听,总像是在说什么东西很容易变凉。
第二天,他居然真的去问。
江遥正在喝水,听完以后差点呛到:“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?”
原既白说自己只是好奇。
江遥告诉他名字是父亲取的。她小时候也问过为什么,父亲说她出生那年夏天特别热,家里没有空调,希望女儿凉快一点,于是就叫了这个名字。
原既白完全没想到答案这么普通。
江遥看见他的表情,马上猜出来:“你是不是以为有什么特别深的意思?”
原既白没有否认。
江遥笑了一阵,又反过来问:“那你呢?既白是什么意思?”
原既白其实也知道得不完全。母亲说父亲当年翻书看到这个词,觉得好听;后来父亲自己解释,说“既白”有天亮的意思,希望孩子以后别活得太糊涂。至于这个解释是不是父亲后来为了显得名字取得有文化才补上的,原既白一直怀疑。
他把这些告诉江遥。
江遥听完以后,只说:“那你挺累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名字都要求你活明白。”
原既白张了张嘴,原本想说名字只是名字,最后却没有反驳。他突然觉得江遥这个解释,比父亲那个解释更有意思。
进入冬天以后,两人的关系渐渐变得自然起来,却并没有天天黏在一起。江遥的兴趣变化很快,今天可以迷一道几何题,明天忽然去问音乐老师为什么同样的音高用不同乐器听起来不一样,再过几天又开始在课本空白处画一些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鸟。那些鸟有的只有一只眼睛,有的尾巴拖得很长,有一只翅膀大得几乎占满半页纸。
原既白第一次看见时,忍不住问:“这是什么鸟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画?”
“画出来再说。”
“世界上又没有。”
江遥抬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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