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,表情非常无辜。
排练结束以后,原既白问她刚才是不是故意的。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让你别背时间。”
“你可以提前说。”
“提前说你就准备好了。”
原既白被气得半天没话。
江遥收琴谱时笑得像那晚雪地里的猫。
元旦前一周,真正的麻烦却出在周宁身上。
她突然不愿意演了。
那天彩排结束以后,她一个人坐在礼堂最后一排,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告诉江遥,自己最近一上台就觉得喘不过气,手心全是汗。去年朗诵时没有这样,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,越接近正式演出越严重。她甚至梦见自己站在台上突然一个字都不认识,全校人都在下面看。
江遥没有马上劝她坚持。
原既白第一反应却是:“你去年不是上过台吗?”
周宁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说明你能上。”
“知道能上,和现在不怕不是一回事。”
原既白一下安静。
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完全没用的话。
这和奶奶中风以后别人告诉他“肯定会好起来”有点像——善意是真的,可一个结论如果绕开了对方正在经历的东西,并不会自动变成帮助。
江遥问周宁:“你最怕哪一刻?”
周宁想了很久,说不是开口以后,而是站在幕布后面,听主持人报节目名,知道马上轮到自己,却什么也不能做的那几十秒。
第二天下午,江遥把三个人都叫到礼堂。
她没有让周宁反复朗诵,而是坐到钢琴前,让她站在幕布后面。然后随便弹一段,停下,模拟主持人的声音:“下面请欣赏——”
周宁立刻骂她。
江遥却笑,说今天不演,只练这几十秒。
第一遍,周宁还是紧张。
第二遍稍好。
第三遍江遥故意把报幕拖得特别长,长到周宁自己先笑出来。后来原既白也加入,陈野听说以后更是自告奋勇当主持人,每次都把节目名称改得荒唐无比。有一次他说:“下面请欣赏,由我校著名艺术家周宁带来的年度巨作,如果失败请大家假装没看见。”周宁在幕布后面笑到完全没办法紧张。
一个星期里,他们没有解决“害怕上台”这件事。
只是让害怕不再那么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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