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遥听着,想起自己冬令营第一次排到十名之外。
当然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可她忽然理解了一点:人习惯了某种身份以后,真正疼的有时候不是东西本身,而是那个“我原来是谁”的答案突然不灵了。
她问陈野:“那你爸不开饭馆,你就不是陈野了?”
“当然还是。”
“那就先这样。”
陈野抬头:“你这个安慰水平跟原既白差不多。”
“我没安慰你。”
“你们俩现在越来越像。”
原既白和江遥同时说:“哪里像?”
陈野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。
“这就很像。”
三个人都笑了。
过了一会儿,陈父从里面出来,把钥匙交给房东。房东也来了,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穿得很普通。两个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,没有吵架,也没有握手。房东最后低声说以后如果再开店通知他,陈父点点头。
陈野全程没看那边。
江遥看了。
她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,人长大以后最麻烦的一点,是很多真正难的事情没有坏人。如果有一个坏人,一切反而简单,可以恨,可以骂,可以打败他;可更多时候,每个人都有一点道理,最后事情仍然坏掉。
这种世界比数学竞赛难多了。
没有唯一反例。
也没有标准证明。
回学校的路上,原既白和江遥走在后面。
陈野被父母留在店里收最后一点东西。
春夜风不大,老街已经关掉大部分灯。原既白走了很久才说:“我以前以为店只要有客人就能开。”
江遥问:“现在呢?”
“还要有现金,还要看租金、成本、欠款。”
“还有老板累不累。”
原既白看她。
江遥说:“他爸刚才手一直在抖。”
原既白没注意。
她却从吃面时就看见了。陈父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烫伤,炒最后几桌菜时动作仍然很快,可等客人走光以后,他端水杯时手指一直轻轻发抖。那可能只是累,也可能是压力。
原既白过了几秒才说:“我没看见。”
“所以你以后别只看账。”
江遥说得并不重。
原既白却认真点了一下头。
走到校门口,江遥忽然问:“你觉得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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